不是她贪嘴,是玉平还有小儿子需要补身子,玉平读书人嘛,脑子累,身子也累,小儿子正在长身体,不吃点好的怎么行?
她理直气壮地把这个念头在心里过了好几遍,越觉得有理。
日头刚升,孟月白和陈田田出了门,两人并肩走在村路上,月白手里拎着一个布包袱,穿着一件淡青色的衣裙,头发挽着,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
刚走到孟家附近,李来睇恰好看着那个背影,心里头酸溜溜的。
月白这小子,命真好。
找了这么厉害的小娘子。
孟母正在院子里晾衣裳,昨晚杀鸡杀兔,弄了一身的血腥气,她把换下来的衣裳泡在木盆里搓了又搓,这会儿正一件一件抖开,搭在晾衣绳上。
阳光穿过湿衣裳,在地上落下一片一片的影子。她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见李来睇推门进来,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这个大嫂,无事不登三宝殿,来了准没好事。
“大嫂来了?坐吧。”孟母的声音淡淡的,不热情,也不算冷淡。
就是那种我知道你来没好事,但我懒得跟你计较的调子。
李来睇可不管她热不热情。
她一进门,眼睛就往四处瞟,东张西望的,像在找什么。
她先是看了一眼堂屋,又看了一眼灶房,然后脚步不由自主地往后院挪
孟母晾衣裳的手停了一下,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往下撇了撇。
后院的鸡笼里,三只野鸡正蹲在角落里,翅膀被剪了,飞不起来,可精神得很,冠子红艳艳的,眼睛亮亮的。
旁边的兔笼里,四只野兔挤在一起,大的两只趴着,小的两只在啃菜叶子,嘴巴一动一动的,吃得正香。
李来睇蹲在笼子前面,眼睛都直了。
那野鸡肥得流油,那兔子圆滚滚的,皮毛油光水滑。她咽了一口唾沫,喉咙里发出咕咚一声响。
孟母跟过来,站在她身后,看着她那副馋样,心里头又好气又好笑。
“大嫂,你来做甚?”
李来睇站起来,在裤腿上擦了擦手,脸上堆起笑,道:
“弟妹,我听说月白要娶妻了,过来看看。那姑娘呢?怎么没见着?”说着,眼睛还在往鸡笼那边瞟。
“去镇上了。”孟母没多说。
“去镇上,买嫁妆?”李来睇的眉毛挑得老高。
“买几件换洗衣裳。”孟母的声音还是淡淡的,她不想跟这个大嫂多说,可人家来了,总不好把人往外赶。
李来睇哦了一声,眼珠子转了转,又转到鸡笼上了,开口:“弟妹,这野鸡野兔,是那姑娘抓的?”
“嗯。”
“啧啧啧,这姑娘可真能干。”李来睇咂着嘴,眼睛却没离开那几只肥嘟嘟的兔子。
“弟妹,你看,玉平最近读书有些累,身子虚,能不能送几只野鸡野兔给我们家玉平补补身子?都是一家人,想来那姑娘也不会小气。”
孟母的脸色沉了下来。
她就知道,这个妯娌来准没好事,她看了一眼鸡笼里的野鸡,又看了一眼兔笼里的野兔,心里的火气慢慢往上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