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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种子与根(1 / 2)

星芽从异世界回来的第三天,山顶下了一场太阳雨。

明明阳光很亮,把花海照得每一片花瓣都透明了,雨却哗哗地下着,雨丝在阳光中像无数根银线,从天空垂到地面。星芽坐在木屋门槛上,伸出小手接雨水,雨水在它的掌心里聚成一洼,银光在水里折射出细碎的彩虹。

“妈妈,异世界不下这样的雨。那里的雨是红色的,下的时间很短,但很大。雨停之后,地上会有小水坑,水坑也是红色的,像血一样。”

蓝澜坐在星芽旁边,手里拿着那件粉蓝色的毛衣——夏天快过去了,秋天要来了,星芽需要一件厚一点的毛衣。她正在织第三件,这次是深蓝色的,领口打算绣一圈金色的花边,和曦树的颜色一样。

“你喜欢红色的雨吗?”蓝澜问。

星芽想了想:“喜欢。每一种雨都不一样。山顶的雨是甜的,异世界的雨是咸的。星芽都喜欢。”

太阳雨下了十几分钟就停了。天空出现了一道彩虹,不是完整的一道,而是一截,从花海中央升起,消失在东边的山脊后面。星芽看着那截彩虹,忽然从口袋里掏出它的小本子,翻到新的一页,开始写写画画。

“星芽在画什么?”

“画彩虹。寄给乌萨叔叔的宝宝。他没见过彩虹。异世界没有雨后的彩虹,只有红色的天空和紫色的星星。星芽想让他看看,雨停之后天上会出现什么。”

蓝澜看着星芽认真画画的样子,想起它从异世界回来的那天晚上,抱着她哭了很久,然后从布包里一样一样地往外掏东西——红色的石头、暗红色的饼、一片心形树的叶子、一小瓶红色的土壤、一根风之主的羽毛。每一样东西都有故事,星芽讲得很慢,讲到宝宝抓着它的围巾不放的时候,它的银光很亮;讲到乌萨送它走的时候站在帐篷门口一直挥手,它的银光有些暗。

“妈妈,星芽下次去要带更多牛奶糖。宝宝很喜欢吃,一次能吃三颗。”

蓝澜笑了:“好。妈妈帮你做。”

星芽抬起头,看着蓝澜,眼睛里有银光在闪:“妈妈,你真好。”

蓝澜放下毛衣针,揉了揉星芽的头发。

七月八日,初母的第四根须长了出来。

这一次不是在深夜,不是在清晨,而是在正午。太阳最烈的时候,花海的花都晒得有些蔫了,心形树的叶子卷起来减少水分蒸发,曦树的金花合拢了,母树的白花垂下了头。星芽正在给夏树浇水——木屋门口那棵已经长到了半人高,叶子比星芽的手掌还大,在烈日下依然挺直,像是根本不觉得热。

星芽提着水壶——不是普通的水壶,是炎伯用竹筒做的,外面缠了一圈麻绳,可以背在身上——从木屋门口走到夏树旁边,浇完水转身的时候,看到了初母的裂缝里伸出了第四根须。

第四根须是深褐色的,比前三根都粗,表面不是光滑的,而是有细密的纹路,像树皮。它伸出来的方式也和前三根不同——不是慢慢地、试探性地探出,而是直接、果断地伸出来,像是等了很久,终于等到了合适的时机。

星芽放下水壶,飘到初母的裂缝前,蹲下来,看着那根深褐色的须。它伸出食指,轻轻碰了碰,触感不是前三根那种柔软温暖,而是一种坚韧的、像老树根一样的质感。

“妈妈!第四根长出来了!”

蓝澜从木屋里出来,手里还拿着那件深蓝色的毛衣——她最近走到哪里都带着,因为想赶在秋天之前织完。她蹲在星芽旁边,看着那根深褐色的须,看着它表面细密的纹路。

“这根不一样。”蓝澜说。

星芽点了点头:“这是初母的根。真正的根。前三根是须,是感受世界的。这一根是根,是抓住世界的。”

蓝澜看着那根深褐色的须,看着它从裂缝里伸出来,然后扎进了旁边的泥土里——不是像前几根那样在空气中摇曳,而是直接扎进了土里,像是要把自己固定住。

“它在扎根。”蓝澜轻声说。

“嗯。它在告诉这个世界,它不走了。”

那天下午,所有人都来看初母的第四根须。

小七蹲在裂缝前,看着那根深褐色的、扎进泥土里的根,难得地没有说任何调侃的话。她就那么看着,看了很久,然后站起来,走到一边,用袖子擦了擦眼睛。

苏颜走过去,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我没哭,”小七的声音有点哑,“风沙迷了眼。”

山顶没有风沙。

但没有人戳穿她。

赵老师用仪器测量了第四根须的能量频率,看着数据板上的波形,推了推眼镜,说了一句所有人都听不懂但都觉得很重要的话:“这根须的频率和前三根不一样。它是低频的,和地球的舒曼共振频率一致。它在和地球一起呼吸。”

铉在旁边补充:“舒曼共振是地球电磁场的基本频率,大约7.83赫兹。这根须的振动频率精确地落在这个频率上,误差不超过0.01赫兹。”

蓝澜看着那根深褐色的须,忽然觉得,初母不仅仅是在扎根,它在和整个地球建立连接。它的根须在找最深的岩石,它的须在感受风和光,它的根在和地球一起呼吸。它在把自己变成这个世界的一部分。

“初母,”蓝澜轻声说,“欢迎来到地球。”

深褐色的须微微颤了颤,像是在回应。

七月十日,星芽在树网里收到了一段来自异世界的影像。

影像是乌萨拍的——用掘井人留下的某种老式设备,画质模糊,颜色失真,但能看清内容。宝宝站在心形树下,一只手扶着树干,另一只手举着那个银色的吊坠,对着镜头笑。他穿着那件小兽皮衣服,光着脚,头发比上次见时长了一些,被风吹得乱七八糟。

然后他开口了。

不是含混不清的“芽芽”,而是一个完整的、清晰的、让人一听就知道在叫谁的词。

“芽芽!”

乌萨的声音从画面外传来,带着笑:“对了!再叫一次!”

“芽芽!芽芽!”宝宝跺着脚,笑得露出了六颗乳牙——又长了两颗。

星芽看了五遍那段影像,每一遍都笑,每一遍都银光更亮。它把影像存在了小本子里——虽然本子不能存影像,但它用银光把宝宝的声音录了下来,封在一颗种子里。想听的时候,就把种子贴在耳朵上,银光会把声音放出来。

“妈妈,宝宝会叫星芽的名字了。”

蓝澜正在给深蓝色毛衣收针——金色的花边绣好了,整件毛衣在阳光下泛着温暖的光泽。她放下毛衣,看着星芽。

“星芽,你想给他回一段影像吗?”

星芽想了想,摇了摇头:“不用影像。星芽给他寄一颗种子。种子里面有星芽的声音。他可以把种子种在土里,长出来的树会替他记住星芽说的话。”

蓝澜看着星芽,忽然觉得这个孩子对“记忆”的理解和所有人都不一样。人类用照片、视频、文字来记忆,星芽用种子。照片会褪色,视频会损坏,文字会被遗忘。但树不会。树会一直长,一直记得。

“那你准备在种子里说什么?”

星芽歪着头想了想,然后说:“就说‘芽芽也想你’。”

七月十五日,星芽收到了一个来自老周山里的消息。

消息不是通过树网传来的——老周山里信号不好,树网也时断时续——而是通过一个更传统的方式:电话。老周打电话给苏颜,苏颜把电话递给星芽。

“星芽啊,”老周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沙沙的电流声和远处的羊叫声,“山里的曦树发芽了。就是你在歪脖子树旁边种的那棵。长出来了,两片叶子,透明的,里面有金色的汁液。很好看。”

星芽握着手机——它已经学会了怎么用手机,虽然手指太小,按屏幕要用银光——光芒亮了一个度。

“老周爷爷,它长得好吗?”

“好得很。比歪脖子树长得还快。叶子已经有指甲盖大了,阳光一照,跟金子似的。我把周围的杂草都拔了,给它留了很大的地方。你放心。”

星芽听着老周的声音,听着电话那头的风声和羊叫声,忽然很想念山里的日子——那些在篝火旁听老周讲故事的日子,那些在歪脖子树下看星星的日子,那些在山坡上摘野花的日子。

“老周爷爷,星芽下次去看你。”

老周在电话那头笑了,笑声很大,震得听筒嗡嗡响。

“好!爷爷等你!给你宰鸡!”

挂了电话,星芽坐在母树下,抱着膝盖,看着远处的山。山峦层层叠叠,最远的那一层是淡蓝色的,几乎和天空融为一体。老周的山就在那个方向,在那些淡蓝色的山峦后面,很远,但树网连着。

“妈妈,星芽想去山里住几天。”

蓝澜正在把织好的深蓝色毛衣叠好,放进木箱里——木箱是炎伯做的,用山上的松木,散发着淡淡的松香。她盖上箱盖,看着星芽。

“什么时候去?”

“等初母的第五根须长出来。它说第五根长出来之后,它就可以自己站稳了。星芽可以出门几天,不用担心它。”

蓝澜看着初母的方向——四根须在午后的阳光下一动不动,两根银白,一根淡金,一根深褐。它们比刚长出来时长了很多,银白须已经有一尺长了,在风中轻轻摇曳;淡金须稍微短一些,但更粗,表面的绒毛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深褐须扎进了泥土里,只露出短短一截,像一棵小树的树干。

“好。等第五根长出来,我们去山里看老周。”

星芽笑了,光芒在午后的阳光中显得格外明亮。

七月二十日,初母的第五根须没有长出来。

但裂缝变宽了。从两指宽变成了三指宽,从裂缝里渗出的褐色荧光更浓了,在白天也能看到。星芽把手伸进裂缝里,感知了很久,然后收回来,表情有些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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