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她声音很轻。
“嗯?”
“那年……你走的时候,戒指摘了?”
林母手一顿,没抬头。“摘了。他说,留着怕惹事。”
“那你后来怎么又戴上?”
“是他让我戴的。”林母低声说,“去年冬天,他托人捎信,说‘日子熬出来了,该认的就得认’。”
林晓棠没再问。她低头,一口一口喝粥。米粒软烂,山药化在嘴里,甜中带点土腥味。他吃得慢,像是要把每一口都记住。
陈默从口袋里里摸出铜钥匙,在掌心掂了掂。又放回去。他知道,有些话不用现在说。工具箱里的刻字、病历单、缴费凭证——这些东西都在等一个合适的时间。现在不是时候。
张艳靠在母亲身边,偷偷看林晓棠。她见姐姐手里拿着存折,膝上放着花,脸上没有哭,也没生气,只是安静。她小声问:“姐姐,你还在生妈妈的气吗?”
林晓棠放下碗,伸手摸了摸她的头。“不气了。”她说。
“那……以后我们还能不能一起吃饭吗?”
“能。”
张艳笑了,露出缺了颗门牙的豁口。她从帆布包里掏出个塑料盒,打开,里面是几块腌萝卜。“我带的,你要吃吗?”
夕阳渐渐沉下去,咬了一口。咸脆,带着蒜香。她点头,“好吃。”
夕阳渐渐沉下去,天边由橙红转为灰紫。老槐树的影子越来越长,覆盖住四个人的脚。保温桶的热气弱了,野雏菊的香味淡了,存折在林晓棠怀里安静地躺着。
陈默直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他看了林晓棠一眼,又望向晒谷场的方向。他知道,今晚会有更多人聚集在那里,会有争论,会有沉默,也会有决定。但现在,他们还在这棵树下,影子连在一起,像一家人。
林母站起来,收拾保温桶。张艳帮忙把塑料盒收好。林晓棠缓缓起身,把存折重新抱紧。她没再看照片,也没问戒指的事。她只是把野雏菊捡起来,别在发卡旁边。
风吹过树梢,叶子沙响。
四个人站在老槐树下,影子交叠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