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厅内。
林见微端起另一盏热茶,吹开浮沫,“渊儿。”
谢长渊站直身躯。
“钱家人擅长算账,早些召进京也好。”林见微抿了口茶,把话题拉回选秀,“后宫的事礼部该动起来了。至于国书,哀家不懂政务,你自己看着办。”
谢长渊将国书卷起,连同名册一并收进宽袖。
“儿臣受教,先行告退。”
他迈过慈宁宫门槛。
外头风大,他抬手唤来赵祁。
“传户部尚书。另派快马去驿馆,把江南钱家驻京的大掌柜连夜叫到御书房。就说,朕有买卖赏他们。”
赵祁领命。
谢长渊握紧袖中之物,步履生风。
次日清晨,金銮殿。
满朝文武按班列队。
西戎正使阿史那莫贺立于殿中,高昂着头颅。
“大梁皇帝陛下,岁贡减两成,全面开放互市。若是不答,雁门关外的草皮又要长高了。”
威胁在大殿盘旋。
谢长渊靠向龙椅,表情平淡。
他抬起右手,做了个手势。
户部尚书从列中跨出,捧着一本厚账册。
“西戎正使,互市可以开。但规矩得按大梁的定。”
他展开账册,大声念出连夜与商会敲定的条款。
“第一,互市设在关外指定榷场,西戎商队不得过界。”
“第二,大梁只要三岁以下良马与上等牛皮。折算比为:五十斤茶砖换一匹良马。”
“第三,岁贡照旧。互市交易,西戎商队需先缴纳三成税款。”
殿内鸦雀无声。
莫贺双眼瞪圆,皮肉不停抽动。
“五十斤茶换一匹马?还要收三成税?你们这是明抢!以前私商八十斤能换两匹……”
“以前是以前。”户部尚书利落合上账册,“这是户部与江南商贾敲定的底价。爱换不换。”
莫贺气得胡子乱颤,转头看向谢长渊。
“皇帝陛下!此等条款草原男儿绝不答应!若是谈不拢,我西戎勇士只能自己来拿茶了!”
满朝武将按住佩剑。
谢长渊眼皮都没抬,只吐出几个字。
“谈不拢,那就不谈。”
莫贺愣住。
“传朕旨意。”谢长渊坐直身子,声音在殿内震荡,“即日起,封锁雁门关以北所有茶道。大梁片茶不得出关。各地抓捕走私商,凡有违禁者,抄家灭族。”
户部尚书高声领旨。
莫贺脸色大变。
草原入冬,无茶解毒化腻,牛羊肉吃多了会生大病。
大梁封锁茶道,西戎各部不出三月就要内乱。
“陛下!”莫贺急忙上前,底气弱了一大截,“有事好商量……”
“没得商量。”谢长渊把国书抄本甩在案边,“要么签,要么滚回草原。”
莫贺僵在原地。
大梁不打仗,直接断口粮。
朝臣们互相对视。
谁都没想到,昨日还争执不下的难题,一晚过去竟变成了单方面的霸王条款。
钱家那帮商人把对方的底线摸得透底,半分余地都没留。
莫贺咬牙切齿,西戎耗不起。
十万铁骑在狼牙谷被打残,若是再断了茶路,阿史那家族连王帐都保不住。
“外臣,签。”莫贺低下头,在文书上按下手印。
退朝。
谢长渊走下龙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