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糖。来两斤。”
又是两块多钱花出去。
贺野提着两包用牛皮纸包好的红糖,大步走出供销社。
阳光照在他粗糙的脸上。
他觉得自己这辈子的腰板从来没挺得这么直过。
贺野回到向阳村的时候,日头已经偏西了。
他一脚迈进院门,看见的场面让他顿了一下。
井台边上,周桂兰蹲在一只大木盆前面,两条胳膊泡得泛红,正拧一件粗布裤子。
拧出来的水哗哗淌了一地,她满头的汗珠子混着肥皂沫子糊在鬓角上,嘴里嘟嘟囔囔骂个没完,声音压得低,不敢让院里那位听见。
院子另一头,老槐树的荫凉底下。
林见微坐在搬过来的石墩上,一条腿搭着另一条腿,手里捏着根树枝,在地上一笔一划地写字。
冬冬趴在她脚边,小脑袋凑得很近,拿根短炭条在旁边的石板上跟着描,一笔歪出去半寸,擦掉重来,再歪,再擦。
林见微写一个,等冬冬描完了,才写下一个。
不催也不夸,就那么不紧不慢地往下写。
这画面看着有点不真实。
一个白干活的蹲在井台边拧衣裳,女主人坐在树荫底下教孩子认字,晌午的阳光照进院子,安安静静的。
贺野在门口站了好几秒才迈脚进去。
他把口袋里的东西掏出来,在石墩上摆了一排。
蓝色小铁盒搁在左边,两包牛皮纸包的红糖搁在右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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摆完了又觉得不对,把红糖和铁盒换了个位置。
换完了还是觉得不对,两只手在裤腿上搓了好几个来回。
“供销社的人说这个最好。”
贺野的声音发闷,眼睛盯着石墩上那个蓝色小铁盒,不敢往林见微脸上看。
“友谊牌的,上海产。”
他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红糖冲水喝,暖胃。”
说完从内兜里把剩下的钱全掏出来,一张张码在石墩上,推到林见微手边。
“今天卖药材和皮子,一共进了四十一块。雪花膏花了两块五,红糖两块三,退烧药八毛。剩的全在这了。”
他报账的时候磕磕巴巴,但数目一分不差。
系统026在林见微脑海里啧啧出声。
【嚯,VV你看看,一毛钱没藏,回来全交公。不错,这老实人确实够实在。】
林见微扫了一眼石墩上的钱,从里面抽出十块钱,其余的拢到一起收进布兜。
“这十块你拿着。”
贺野愣了一下。
“买绳子、买盐巴、磨刀石,该置办的置办齐了。”
林见微低头继续用树枝教冬冬写字。
“你手里没趁手的家伙,拿什么进山?”
贺野把那十块钱攥在手心里,喉咙动了两下,点了一下头。
井台那边。
周桂兰的手停在木盆里,拧了一半的裤子拎在半空滴答滴答地淌水,人定在那里没动。
她亲眼看见那个穷猎户掏出了蓝色铁盒,友谊牌的,上海产的。
全公社供销社玻璃柜台最里面那一格才摆着的东西。
她早上那句“采几把破草药能换几个大子儿”还堵在嗓子眼里没消化完,那个“打肿脸充胖子”的穷猎户,就把全公社最贵的雪花膏拍在了媳妇面前。
连红糖都买了两包。
周桂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泡得起皱发白的两只手,再看看树荫底下正拧雪花膏盖子的林见微。
她把裤子使劲往盆里一摁,水花溅了自己一脸,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线,一个字都骂不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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