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辈子,换我给你当助手。”
那天晚上,陈远在码头修网。
小悠抱着陈阳蹲在旁边,教他认星星。
“……那颗最亮的是北极星,旁边那颗是陈远星……”
“啥时候有陈远星了?”陈远头也不抬。
“我刚起的。”小悠理直气壮,“那两颗挨着的,一颗是红婆婆星,一颗是泉姐姐星。”
陈远抬头看了一眼。
那三颗星星挨得挺近,在夜空中亮晶晶的。
“……我呢?”
小悠指着北极星旁边一颗不太起眼的小星星。
“那颗是陈阳星。”
陈远沉默了几秒。
“……你连儿子都有星星了,我还是个无名氏?”
小悠眨眨眼。
“远哥哥是月亮呀。”
“为啥?”
“月亮只有一个呀。”小悠说,“星星那么多,月亮只有一个。”
陈远没话说了。
他低头继续修网,嘴角却翘着。
陈阳在小悠怀里睡着了,小嘴微微张着,发出轻轻的呼吸声。
远处,夜蔷薇的灯一盏盏亮起来。
红姐在灶房忙活,晚饭的香味飘过整条街。
泉姐在门口跟铁钩吵架,声音大得半个港口都听得见。
陈怀远坐在后院台阶上,手里端着那根永远点不着的烟。
陈远放下网,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发僵的脖子。
“走,回家吃饭。”
小悠抱着陈阳站起来,跟在他身后。
月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码头上,海浪轻轻拍着堤岸。
夜空中,那三颗挨得很近的星星,亮了一整夜。
第二天早晨,陈远醒来的时候,窗外已经大亮了。
他躺在床上,听了一会儿外面的动静。
红姐在灶房烧水,锅碗碰撞的声音很轻,怕吵醒孩子。
泉姐在院子里训斥那只偷菜的野猫,野猫叫了两声,跑了。
小悠在菜地里浇水,一边浇一边念叨:“快快长,快快长……”
陈阳醒了,没哭,在自己床上咿咿呀呀地玩脚趾头。
陈远躺在那儿,看着天花板上那道从破洞漏进来的光。
光里有细小的灰尘在飞舞。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自己第一次走进老宅地下室,看到那扇银灰色的门。
那时候他以为这是命运的馈赠,或者是诅咒。
现在他知道,那只是一把钥匙。
打开了一扇门。
门后面,有吃人的怪物,有漫天的辐射,有无数个绝望的黑夜。
但也有红姐的醒酒汤,有泉姐的匕首,有小悠的笑,有陈阳的第一声啼哭。
有博士那片长满萝卜的菜地,有陈怀远在海底坐了五十年的白骨王座,有岩尊那句“冷了就说”。
有那顿萝卜馅饺子的年夜饭,有三颗挨得很近的星星,有月亮。
他坐起身,穿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旧外套。
窗外,太阳已经升起来了。
阳光穿过菜地,穿过晾晒的被单,穿过码头堆满货物的木箱,穿过那栋民国风的老宅的窗棂。
落在他脚边。
陈远站起来,往外走。
小悠正好推门进来,手里攥着一把刚拔的小萝卜。
“远哥哥!萝卜熟了!”
她跑得太急,头发乱了,鞋上全是泥,但眼睛亮得像装了星星。
陈远接过那把小萝卜,在手里掂了掂。
“走。”他说,“给你煮汤喝。”
(强行完结,懂得都懂!!!)
(家里人做手术,加上过年,加上每天不到烟钱!只能先完结了!)
(感谢一直打赏和催更的每一个小伙伴,你们的ID我会一直记得。)
(年后会开新书,这一本全当是经验宝宝了。)
(再次感谢!!!)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