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没有那些学者的弯弯绕绕，我们只知道，森林里的一草一木，一石一土，都蕴含着生命的奥秘！”
“我们失败了无数次！很多人因为试药而死去，或者变成更可怕的怪物！”
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悲壮，但随即又高昂起来。
“但是！我们也成功了！”
“在利用了神赐之枝的力量后，我们成功了！”
他拿起一个陶罐，里面是泛着诡异绿色的粘稠液体。
“这是祛腐膏！能暂时抑制‘枝桠’生长处的腐烂，减轻痛苦！虽然不能根治，但能让人好受一点！”
他又拿起另一个小瓶，里面是几颗暗红色的药丸。
“这是活力丸！用金线蕨的孢子混合赤晶矿的粉末，加上三滴晨露炼制而成！能短暂提振精神，让垂死的人多撑几天！”
每说一样，人群中就响起一阵兴奋的低呼。
这些东西，效果或许远不如生命圣所的力量，但它们触手可及。它们给了这些被排斥在圣所光芒之外的人们，一线渺茫的希望。
“我们承认，我们的方法，在那些高高在上的学者和寿佑人眼里，是粗陋的，是野蛮的。”
莫里斯环视众人，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悲愤与骄傲的复杂神情。
“我们的智慧，来自森林，来自传承，来自对生命本身的感受和理解！”
“我们不再祈求他们的施舍！我们不再仰望那扇紧闭的大门！”
莫里斯的声音变得无比洪亮，无比坚定。
“我们崇拜的，是生命本身！”
“我们相信，生命之角，是生命之神赐予整个乔鲁特一族的馈赠！它的光芒应该普照所有子民，而不是被少数人垄断！”
“既然那些保守派用虚伪的教条将其束之高阁，那我们就用我们自己的方式，来解读这份神恩！来践行这份信仰！”
他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夜空。
“从今天起，我们聚集在此的这些人，我们这些不愿在痛苦中沉默消亡，不愿在歧视中自轻自贱，决心用自己的双手和智慧向命运抗争的人。”
“我们，就是慈航圣所！”
“我们的圣所，不在高墙之内，而在我们每个人的心中！在我们对生命的信仰里！在我们互助共享的每一份药剂和每一份知识里！”
“我们崇拜生命之角，我们研究生命奥秘，我们互助互救，我们要掌握自己的命运！”
“我们或许没有光鲜的外表，没有漫长的寿命，但我们有对生命的虔诚，有抗争的勇气，有不屈的意志！”
“终有一天，我们的研究将开花结果！终有一天，我们也能摆脱痛苦，获得健康，甚至触摸到生命进化的真谛！”
“而到了那一天，‘慈航’的光辉，将比那堵高墙里的光芒，更加纯净，更加伟大！”
狂热的欢呼声，如同火山爆发，在这片隐秘的林间空地上炸响。
人们挥舞着手臂，脸上流淌着泪水，眼中燃烧着希望的火光。
他们找到了新的寄托，新的认同和新的敌人。
莫里斯看着群情激奋的信徒，疲惫而苍老的脸上，露出了近乎殉道者的微笑。
他知道，这条路注定艰难，甚至危险。
他知道，他们的研究充满不确定性，他们的药物可能带来更可怕的后果。
他知道，慈航圣所一旦被生命圣所和长老议会知晓，必然会被打上“异端”和“危险”的标签，甚至遭到镇压。
但那又怎样？
夜色更深，生命圣所的金色光晕，在远山轮廓上静静流淌。
而这片林间空地上的篝火，也久久未曾熄灭，像大地之上倔强睁开的另一只眼睛。
寿佑人与传统族人的隔阂。生命圣所对恩赐的垄断与解释。
慈航圣所对信仰的争夺与药物研究的发展。
乔鲁特族的命运，在发现森林之心的一百五十年后，终于走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十字路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