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江州来的人并没把白欣怡这个弱质女流放在眼里,又或者是得了授意故意让她多出些丑,反正在这个人来人往的小广场上,白欣怡从两个大小伙子手里挣脱了。
她这会儿倒没了段锦云嘴里那种安静的疯狂感,而是完全背道而驰,是一种极热闹的疯狂。
她扯掉了嘴里的堵塞物,一边歇斯底地喊叫,一边像一只横冲直撞却又失了目标的母鸡,在院子里四处奔跑。
所到之处,都是匆忙避让的人群。
白欣怡知道自己跑不了,可她不能就这样认命回去。
割橡胶?
她这可是拿画笔的手啊,怎么能去拿割刀呢!!
还有云省,她去过,她采风的时候去过。
景色怡人、风光秀美、生趣盎然。
但那是对她们这些坐着汽车、有专人接待的专家团而言的。
而那些下放或劳改的割胶工,几十上百人混住在棕榈搭建的吊脚楼里。蛇虫横行、交通闭塞,随便被什么鬼玩意儿咬一口就有可能送了性命。
即便不死,截肢和残疾的也比比皆是。
不,她不去,她宁愿现在就死,也好过去那边受够了活罪再死。
她一边疯跑,嘴里尖利的喊道,
“秦奋,快救我,一日夫妻百日恩,你看在我给你生了念安的份儿,别让他们抓我走。”
秦奋定定的站在原地,手指微微动了动,眼里有些复杂。
这么多年下来,他早已把白欣怡的为人看的清清楚楚,包括这次举报小范和在军部闹自杀,都没让他感到多么意外。
可此时此刻,这个永远精致漂亮,骄矜到洋洋得意的女人,竟被逼的像个疯婆子一样狼狈窘迫,他还是有些不忍。
但下一刻他就提醒自己,白欣怡不是被无缘无故的迫害,她是作茧自缚报应到头了。
而且她只是下放劳动,又不是去农场劳教,更要不了性命。
吃些苦头或许还能改一改她的脾性,也未必全然都是坏事。
“去,帮忙把她抓住。”
秦奋出声叫警卫员,却顺着白欣怡狂奔的方向看到了荣嘉宝,脸色立时大变。
荣博士已经有了七个月的身孕,可千万不能有什么好歹。
秦奋抬腿就要亲自去抓人,就见张木兰和两个战士稳稳的挡在了荣嘉宝身前,这才舒了一口气。
乍遇人墙的白欣怡也不执着,看也不看就换了个方向继续逃窜,但没跑几步,又跟另一人撞了个满怀。
对方哎呦一声倒了地,她被阻了去势,被那人身边的人抓住了。
地上那人被扶着站起来,劈头就是一拳狠狠砸在白欣怡头上。
白欣怡被打懵了,脑子嗡嗡作响,抬头看了眼前的人,下意识叫出了一声“丑八怪”。
荣嘉宝和张木兰噗嗤一声就笑了。
“这是哪来的疯婆子,给我打她。”
那个被叫做“丑八怪”的不是旁人,正是章怀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