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少联系”,是“少见”。
夏音禾眨眨眼:“为什么?他就是普通同学呀,都好几年没见了。”
“我知道。”陆辰伸手,将她脸颊边一缕碎发别到耳后,指尖若有似无地擦过她的耳廓,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他的动作很温柔,声音也很平稳,却带着一种不容商量的意味。
“但我不喜欢。”
他不喜欢。所以,少见。
夏音禾看着他,看了几秒,然后像是明白了什么,又像是妥协了什么,轻轻点了点头。“好吧,反正他也不是常来这个城市。”
陆辰的指尖在她耳后停留了一瞬,然后收回。“乖。”
这样的事情,渐渐成了日常的一部分。穿什么衣服,吃什么食物,选什么课,参加什么活动,和什么人往来……
夏音禾身边的同学、朋友,从一开始的羡慕“你男朋友好细心好宠你”,渐渐变成欲言又止的担忧“音禾,你真的没问题吗?”
再到后来,有些人干脆保持了距离——毕竟,谁也不想因为和夏音禾多说几句话,就感受到她那位气场强大的男友投来的、冰冷的审视目光。
只有夏音禾自己,似乎始终浑然不觉,或者,毫不在意。
每次有人旁敲侧击或直言相劝,她总是那副笑盈盈的模样,语气温软却坚定。
“没有啊,你们真的想多啦。”
“他就是这样的,比较操心。”
“我觉得很好啊,很安心。”
“他这是关心我。”
……
几天后。
深秋的雨下了一整夜,淅淅沥沥,敲打着窗户,带来湿冷的寒意。
夏音禾觉得头重脚轻,喉咙像被砂纸磨过,每一次吞咽都带着细密的疼。
她勉强摸到手机,屏幕的光在昏暗的房间里刺得她眼睛发胀。凌晨三点。通讯录里第一个名字,她拨了过去。
铃声只响了一下就被接起,陆辰的声音透过电波传来,带着被吵醒的低哑,但更多的是清醒的紧绷。“音禾?”
“陆辰……”她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浓重的鼻音和掩饰不住的虚弱,“我好像……发烧了。头好晕……”
电话那头静默了一瞬,然后是他迅速起身的窸窣声,和略显急促的呼吸。“量体温了吗?”
“没力气……找不到体温计……”
“躺着别动,等我。”他的声音很稳,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手机别挂,放旁边。”
夏音禾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把发烫的手机贴在耳边,能听到那头传来衣物摩擦声、抽屉开合声、急促却不失沉稳的脚步声,然后是关门声、电梯下行声,最后是引擎发动,车子驶入雨夜的声音。
背景音有些嘈杂,但她奇异地感到安心,闭上眼睛,半梦半醒。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二十分钟,也许更久,她听到自己宿舍门锁被打开的声音——陆辰有她这里的钥匙和门禁权限。紧接着是熟悉的脚步声,带着室外的湿冷气息,快速靠近。
床头灯被拧亮,调到最暗。微光里,陆辰的身影笼罩下来。
他没穿平时那身挺括的外套,只套了件深色的毛衣,头发被雨丝打湿了些,凌乱地贴在额角,显得比平日少了几分冷峻,多了些匆忙的痕迹。
但他脸上的表情却比任何时刻都要沉静,那双总是幽深的狐狸眼,此刻清晰地映出她烧得泛红的脸。
他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掌心微凉,熨帖着滚烫的皮肤。他眉头立刻拧紧了。
“温度很高。”他低声说,从带来的袋子里拿出电子体温计,动作熟练地消毒,示意她夹好。
等待读数的几十秒,他半跪在床边,用浸了温水的毛巾,极其轻柔地擦拭她汗湿的额头和脖颈。
他的动作很稳,眼神专注得仿佛在对待一件极易碎裂的珍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