炸药,约五点五吨;
汽油、柴油,约六十二吨;
军用食品、被服、医疗用品等,各类合计约二百八十吨。”
清单的宣读持续了相当一段时间,每一项都代表着侵略者战争机器的瓦解和人民军队实力的补充。林烽注意到,当念到那些技术含量相对较高的火炮和大量油料时,站在他侧后方的彭家蒙、杨勇等人眼睛明显亮了一下,低声交换着意见,显然已经在心里盘算哪些可以拉回去研究、拆解或者直接装备部队。
“三、机械设备及交通工具类:
九五式轻型坦克(可用状态),三辆;
九七式中型坦克(需大修),一辆;
九四式装甲车,四辆;
军用卡车(丰田、日产等型号),四十八辆;
三轮摩托车,三十九辆;
维修用机床(车床、铣床、钻床等),十七台;
小型发电机组,二十四套;
野战修理车,三辆;
其他各类工程器械、通信设备等,一批。”
听到坦克和装甲车的数量时,张勇忍不住低声对旁边的坦克兵说:“看见没?咱们的‘铁疙瘩’比他们的多,也比他们的新!”当念到那些机床和发电机时,陈景澜、秦昭廷,还有更后面一点的赵承泽、顾修然等工艺和制造专家,几乎同时竖起了耳朵,脸上露出了“这东西有点用”的专业审视表情。
清单宣读完毕,现场一片寂静。只有风声、远处隐约的河流声,以及头顶永恒盘旋的战机引擎声。
林烽的目光从那些垂头丧气的日军代表身上,移到清单文本,再缓缓抬起,望向天空。一架“野马”正好完成一个转弯,机翼划过湛蓝的天幕,拉出一道优美的银色弧线。他的思绪,瞬间被拉回了数年之前,瓦窑堡那个简陋的土窑洞里,煤油灯下,他和最早聚集起来的几位技术人员,对着缴获的残破飞机零件和零星资料,一点一点勾勒、争论、修改第一份属于中国人自己的战机草图时的场景。那时,他们有的只是满腔热血、有限的学识和近乎奢侈的梦想。
耳边仿佛又响起了当时的声音:
“这里!这里的气动布局必须改!照抄不行!”
“发动机怎么办?咱们连个像样的轴承都造不了……”
“一步一步来!先画出来!画出来就有希望!”
而如今,由那份简陋草图发端,经过无数个日夜的呕心沥血、争吵试验、失败重来,由瓦窑堡的熔炉、机床、风洞和无数双布满老茧或油污的手共同塑造出来的钢铁之鹰,正翱翔在这历史性的天空,护卫着这场象征屈辱终结、胜利到来的仪式。
他的目光又扫过地面那沉默而威严的坦克方阵。从最早修复缴获的“铁皮罐头”,到后来在彭家蒙、田方他们主导下,一点点吃透技术,用李均冶炼的特种钢,用何强、老周他们打造的部件,用无数工人的汗水,攒出第一辆堪用的自产坦克,再到如今这支初具规模、令人望而生畏的装甲力量……这条路,同样布满了荆棘与汗水。
“林部长?”旁边有人轻声唤他。
林烽回过神来,发现仪式已近尾声,日军代表正在被带离现场。他深吸了一口充满阳光和淡淡机油、青草气息的空气,对身边同样心潮澎湃的陈景澜、秦昭廷等人低声说道,声音不大,却清晰有力:
“用咱们自己造的钢鹰铁甲,来见证这一刻。我想,这是对所有在瓦窑堡、在所有为这些铁家伙流过汗、熬过夜、伤过神、甚至吵过架的同志们,最好的告慰了。”
陈景澜重重点头,眼圈有些发红,最终只是用力抿了抿嘴唇。秦昭廷望着天空,喃喃道:“值了。”彭家蒙拍了拍身边田方的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
远处,受降仪式正式结束的号声响起。空中,八架“野马”像是得到了无声的指令,整齐地变换编队,以一个前所未有的低空、缓慢而无比平稳庄严的联合通场,掠过整个仪式场地上空,向地面致敬,也向这片重归和平的天空致意。地面的坦克方阵,所有炮塔同步转向,向通场的机群致意。
阳光普照,钢铁生辉。这一刻,艰辛的研发之路、生产线上日夜不息的灯火、试飞场上的风险与焦虑……所有的一切,仿佛都凝聚成了空中那完美的飞行轨迹和地上那沉默的钢铁队列。
初心,终映长空。而前路,依旧等待着被这些钢铁的翅膀与履带,继续开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