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划一公布,反响热烈。年轻人们跃跃欲试,谁不想跟着这些“大专家”学真本事?但专家们起初有些顾虑。
陈景澜私下对林烽说:“林部长,教学生当然好,可这太花时间了。我们现在项目这么紧……”
林烽理解他的担忧,但态度坚决:“老陈,我知道这会占用你们一些精力。但你想,如果荣克能带出两个小‘荣克’,周明远能带出两个小‘周明远’,以后遇到问题,是不是就有人能分担了?眼光要放长远。这也是为你们自己减负,为咱们瓦窑堡储备未来!”
秦昭廷倒是想得开,他笑着对苏瀚文说:“苏工,我看行。咱们那些复杂的公式和电路图,自己闷头算容易钻牛角尖,给年轻人讲讲,没准他们还能提出些新鲜想法。教学相长嘛!”
苏瀚文推了推眼镜,看着手里复杂的雷达电路图,点点头:“也好。至少能培养几个能帮我焊电路板、做基础测试的帮手,我也能腾出手来琢磨更核心的问题。”
“人才储备计划”迅速落地。各领域很快报上了第一批学员名单。李小千和他小组里的几个尖子自然在列,另外还有来自各车间的优秀青工,甚至包括通讯科的刘小斌(他对电子设备兴趣浓厚),以及装甲营里两个喜欢琢磨机械、文化课底子不错的排长。
培训以灵活务实的方式展开。没有固定教室,车间角落、实验室空闲时、甚至晚饭后的空地上,都能看到专家授课、学员围拢的场景。
陈景澜拿着一截报废的曲轴,给学员们讲受力分析和材料选择:“看见这个断裂面了吗?疲劳裂纹就是这么一点点扩展的!所以咱们设计发动机,不光要算最大应力,更要算疲劳寿命!”他讲得深入浅出,有时还让荣克或周明远来补充。
江砚秋则在黑板(其实就是一块涂黑的木板)上画着简单的翼型,讲解升力原理和设计权衡:“想要飞得快,翼型就得薄,但低速性能会变差;想要载重大,机翼面积就得大,但阻力又上去了……所以没有完美的设计,只有最适合任务的设计。”程谨之和叶景行则负责讲解如何把气动设想变成可制造的结构图纸。
苏瀚文和陆哲远的“课”最受欢迎,因为他们经常搬出一些神奇的电子管、线圈和仪表,现场演示无线电波和简单电路的工作原理。“这就是雷达发射机的心脏——磁控管,它一工作,就能发出看不见的电磁波……”苏瀚文的讲解让刘小斌等学员眼睛发亮。
赵卫国和高翔也抽空给选拔出的地勤和预备飞行学员讲解飞行原理、飞机各系统功能,带他们上模拟座舱熟悉仪表。
学习氛围浓厚,但也闹过笑话。一次,一个年轻工人在唐忠祥讲解齿轮公差配合时,脱口而出:“唐工,差这么一点点,肉眼都看不出来,真有那么要紧吗?”唐忠祥还没说话,旁边路过的家泉次郎停下脚步,用生硬但严肃的中文说:“精密,是机器的生命。差一丝,天上可能就是生死。”那工人顿时臊得满脸通红,学习再不敢马虎。
看着这群如饥似渴学习的年轻人,看着专家们虽然忙碌但眼中重新燃起的、属于教育者的光彩,林烽知道,这条路走对了。向总部提议的院校是长远之策,而瓦窑堡内部的“造血”计划,正在为当下和不久的将来,孵化出一批批新鲜的技术血液。当这些血液注入瓦窑堡的研发制造体系,它所迸发出的创造力与生命力,必将支撑起更加雄伟的航空梦想。人才,才是未来最可靠的“发动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