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间地面是水磨石的,光滑如镜。苗向国亲自盯着工人打磨,磨了一遍又一遍。工人抱怨:“苗处长,磨这么光干啥?又不是跳舞。”苗向国说:“飞机总装,地面要干净。灰尘多了,影响装配精度。磨不光,灰尘藏得住。”工人不吭声了,继续磨。
车间里的设备也陆续到了。天车、总装台架、检测仪器,一车一车从奉天运过来。安装天车的是个老师傅,姓陈,在奉天干了十年。他站在二十米高的钢梁上,指挥工人吊装。风呼呼地吹,他脸冻得发紫,手冻得发僵,但嗓门一点不小。
“往左!再往左!好!落!”
天车稳稳地落在轨道上。陈师傅从钢梁上爬下来,搓着手说:“苗处长,天车装好了,能吊十吨。够用了。”
苗向国点点头:“好。辛苦了。”
仓储库区在基地西边,一排排平房,已经盖了大半。库房不大,但数量多。有零件库、材料库、成品库、备件库,分门别类。每个库房都装了暖气,温度保持在十五度以上。苗向国对管库房的孙大姐说:“孙大姐,这些库房,以后存的是飞机零件。铝合金怕潮,电子元件怕冷,橡胶件怕热。温度湿度都要控制好。”
孙大姐说:“苗处长放心,我管仓库十几年了,没出过事。”
苗向国说:“那就好。”
跑道是最后完工的。一千八百米长,六十米宽,三十公分厚的混凝土,底下垫着二十公分的碎石。浇混凝土的时候,苗向国亲自盯着。搅拌车一辆一辆开过来,混凝土一车一车浇下去,振动棒嗡嗡响,把混凝土振得密实。
“苗处长,这跑道能扛住喷气机不?”一个工人问。
苗向国说:“能。江总算过的。喷气机起降,冲击力大,跑道不结实,飞机就翻了。”
工人点点头,继续干活。
跑道浇完,还要养护。冬天养护难,苗向国让人在跑道上盖了一层塑料布,又盖了一层草帘子,再盖一层棉被。工人开玩笑:“苗处长,你这是盖房子还是盖跑道?”苗向国说:“比盖房子还重要。房子塌了砸不死几个人,跑道坏了,飞机就完了。”
林烽第二次来的时候,跑道已经养护完了。他站在跑道一头,往另一头看,一眼望不到头。苗向国跟在后面,说:“林部长,跑道全长一千八百米,误差不超过两厘米。”
林烽蹲下来,用手摸了摸地面,光滑平整。他站起来,说:“好。开春就能用了。”
苗向国说:“能。开化以后,再检查一遍,没问题就能用。”
林烽点点头,又看远处的总装车间。钢架已经封顶了,墙正在砌,窗户还没装。但已经能看出轮廓了——一个巨大的厂房,比奉天的总装车间大三倍。
“苗向国,你干得好。”林烽说。
苗向国有点不好意思:“林部长,我就是个干活的。”
林烽拍拍他肩膀:“干活的人,最实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