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昭廷说:“能。沈阳那边的总装线已经准备好了。货一到,就开工。”
何强洗点点头,没再说话。
火车开出沈阳站,一路向北。韩师傅坐在驾驶室里,盯着前方的铁轨。车速不快,每小时四十公里。他特意压着速度,怕颠。副司机问:“韩师傅,开这么慢,天黑能到哈尔滨不?”韩师傅说:“能。慢点稳当。这批货金贵,颠坏了赔不起。”
副司机点点头,不再问了。
过了铁岭,天阴下来了。云层很厚,压得很低,好像要下雪。韩师傅看了看天,对副司机说:“通知沿途车站,准备好除雪设备。万一雪大了,别耽误。”副司机拿起电台,开始呼叫。
过了四平,雪真的下起来了。先是小雪花,后来变成鹅毛大雪,铺天盖地。铁轨上很快积了一层白。韩师傅把车速降到三十公里,盯着前方的铁轨,眼睛都不敢眨。副司机紧张地问:“韩师傅,要不要停车?”韩师傅摇摇头:“不停。一停就走不了了。慢慢开,能过去。”
火车在风雪中慢慢爬行。车头的大灯照着前方的铁轨,雪片在灯光里飞舞,像无数只白蝴蝶。韩师傅的手握着刹车柄,一刻不敢松。
过了长春,雪小了。韩师傅长出一口气,把车速提到四十公里。副司机说:“韩师傅,过了长春就好走了。”韩师傅点点头,没说话。
天快黑的时候,火车终于到了哈尔滨。站台上,赵厂长带着人等了一下午。他看见火车进站,赶紧迎上去。火车停稳,韩师傅从驾驶室里跳下来,脸冻得通红,眉毛上挂着冰碴子。
“韩师傅,辛苦了。”赵厂长握住他的手。
韩师傅说:“不辛苦。货在车上,你们清点。”
工人们开始卸车。吊车把发动机箱子吊下来,稳稳放在平板车上。蒙皮箱子用两台吊车一起吊,慢慢放下来。标准件的箱子,工人们排成两排,一个一个往下传。家泉次郎不在,但赵厂长亲自盯着涡轮盘的箱子。他打开箱子,拿出一个涡轮盘,翻来覆去看了看,又用千分尺量了量。
“合格。”他说。
秦昭廷在沈阳接到电话,说货到了,全部完好。他挂了电话,对林烽说:“林部长,专列到了。货全部完好,可以总装了。”
林烽点点头,走到窗前。窗外,沈阳航厂的灯亮着。远处,哈尔滨的方向,也有灯光。那列火车,已经到了。那些零件,正在卸车。明天,它们就会变成飞机的一部分。
他轻声说:“总装,可以开始了。”
苏婉走过来,和他并肩站着。窗外,雪还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