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北某步兵团的训练场上,新兵蛋子们站得笔直。面前摆着崭新的56式半自动,阳光照在枪身上,晃得人眼睛发花。何强洗又来了,蹲在训练场边上的土坡上,手里攥着那块钢锭,眼睛盯着那些新兵。李均站在他旁边,问他:“何师傅,您怎么又来了?”
何强洗说:“我来看看我的钢,怎么变成杀敌的本事。”
李均哭笑不得:“何师傅,钢是钢,本事是本事。枪再好,人不会用也是白搭。”
何强洗点点头:“所以我来了。我看看这帮新兵蛋子,怎么糟蹋我的钢。”
训练场上站着一个黑脸老兵,是团里出了名的神枪手,姓刘,打过仗,立过功,人送外号“刘一枪”。他站在新兵面前,手里举着一支56式半自动,跟举着一根烧火棍似的。
“都给我听好了。”刘一枪嗓门大得像打雷,“这枪,是林部长他们造的,是好枪。但好枪到了你们手里,能不能打好,就看你们的本事了。”
一个新兵举手:“刘班长,这枪能打多远?”
刘一枪说:“四百米。四百米外,一枪一个。但你得先学会怎么端枪。来,第一个科目,据枪。”
新兵们趴在地上,端着枪,瞄着远处的靶子。刘一枪走过去,一个一个纠正。这个肩膀没顶紧,那个眼睛离瞄准镜太远,这个手抖得像筛糠。他走到一个瘦高个新兵面前,一脚踢在他胳膊肘上。
“胳膊肘往外拐,枪能端稳?往里收!”
瘦高个新兵吓得一哆嗦,枪差点掉地上。刘一枪瞪他一眼:“怕啥?枪又不会咬你。端稳了,瞄准了,扣扳机,子弹就出去了。你怕子弹?”
瘦高个新兵摇头:“不怕。”
刘一枪说:“不怕就对了。子弹又不长眼睛,你怕它,它照样飞。”
何强洗蹲在土坡上,听见这话,小声对李均说:“老李,这老兵说话,比我还糙。”
李均说:“糙是糙,但管用。新兵就怕这种教官,一吓唬就记住了。”
第二天,练射击。
每人三发子弹,一百米靶。新兵们趴在射击位置上,手心里全是汗。刘一枪站在他们后面,挨个喊:“瞄准了再打,别急。枪里有子弹,敌人也有子弹。你打不中他,他就打中你。”
第一个开枪的是个胖墩墩的新兵,砰的一声,子弹飞出去。报靶员举着喇叭喊:“七环!”
胖墩墩新兵咧嘴笑。刘一枪一巴掌拍他后脑勺:“笑啥?七环也好意思笑?再来。”
第二枪,八环。第三枪,九环。
刘一枪点点头:“还行。下一个。”
瘦高个新兵趴下去,手还在抖。刘一枪蹲在他旁边,按住他的肩膀:“别抖。枪稳了,子弹才稳。你抖,子弹也跟着抖。抖到哪儿去,你自己都不知道。”
瘦高个新兵深吸一口气,稳住手,瞄准,扣扳机。砰——报靶员喊:“十环!”
刘一枪笑了:“好。记住这个感觉。手稳,心稳,枪就稳。”
何强洗在土坡上听见了,对李均说:“老李,听见没有?十环。我的钢打的。”
李均说:“何师傅,是人家新兵打得好,不是您的钢打得好。”
何强洗说:“没我的钢,他打得好也白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