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等一下。让工兵加固桥面。”
工兵们跑上去,在桥面上又铺了一层木板,用钢丝绳把汽油桶捆得更紧。赵大柱亲自检查了一遍,才让炮车上桥。
炮车开得很慢,司机把油门踩得很轻,生怕震动太大把桥震散。炮车走到桥中间的时候,浮桥往下沉了一大截,江水漫上了木板。赵大柱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稳住!稳住!”他压低声音喊。
炮车慢吞吞地过了桥,轮胎刚离开桥面,浮桥猛地往上一弹,溅起一片水花。赵大柱长出一口气,擦了擦额头的汗。
“下一辆!”
凌晨三点,美军的夜航机又来了。发动机的轰鸣声由远及近,探照灯在江面上扫来扫去。赵大柱喊了一声:“熄灯!趴下!”
桥上的炮车关了灯,工兵们趴在桥面上,一动不动。坦克手们关了发动机,躲在炮塔里,大气都不敢出。
飞机在天上转了两圈,探照灯扫过江面,没发现什么,往南飞走了。
“继续!”赵大柱爬起来,挥手让炮车上桥。
天快亮的时候,最后一批部队过了江。38军、39军、40军,六万多人,一百二十辆坦克,三百门火炮,五百辆卡车,全部安全过江。浮桥完成了使命,工兵们开始拆除。汽油桶捞上来,木板拆下来,铁丝剪断,不留痕迹。
赵大柱站在江边,看着对岸。天边已经泛白了,能看见山影。
“连长,都过去了。”一个工兵跑过来,脸上全是汗水和泥巴。
赵大柱点点头,转身往回走。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江面上,什么都没有了,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林烽在指挥部里,收到了过江完毕的电报。他看了一遍,递给苏婉。
苏婉看完,眼眶又红了。
“老李,他们都过去了。”
林烽说:“过去了。六万多人,一枪没放,一炮没打,全过去了。”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天已经亮了。阳光照在沈阳厂的烟囱上,暖洋洋的。
“苏婉,你说美军知道吗?”
苏婉走过来,和他并肩站着:“知道。但他们知道的太晚了。”
林烽没说话,盯着远处。那里,鸭绿江的方向,隐约有炮声传来。
“开始了。”他轻声说。
苏婉握住他的手,没说话。
窗外,阳光很好。但两个人的心,都悬在江对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