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风站在院子里,看着王秀珍和张文娟那两张脸,知道自己说什么都没用了。
靠在门框上,抱着胳膊,脸上淡淡的。
还有些猜疑。
两个人都没说话,可那沉默比什么都厉害。
“饿了。”
苏清风说。
王秀珍眼皮都没抬。“自己去做。”
张文娟在旁边补了一句,声音不大,可清清楚楚的。
“找别人去。”
苏清风站在那儿,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他看了看王秀珍,又看了看张文娟,两个人都不看他。
他挠挠后脑勺,觉得自己有点冤。他
跟李念瑶真没什么,就是说几句话,门都开着。
可这话说了,她们不信。
得罪女人的下场,他算是领教了。
他叹了口气,转身往灶屋走。
走了两步,又回头。
“我做面条,你们吃不?”
没人理他。
他进了灶屋,点上煤油灯,开始忙活。
灶台上还有早上剩下的白面,他舀了两碗倒进盆里,加水,和面。
面要揉得硬,擀出来的面条才筋道。
他一下一下揉着,灶膛里的火映在他脸上,一跳一跳的。
面团在手底下慢慢变得光滑,他揉着揉着,心里头倒是静下来了。
白团儿跑了,告密的人也跑了,家里还有两个女人生气,外头小雪那丫头不知道咋样了。
这一摊子事,急也急不来。
面醒好了,他拿出来,在案板上撒了层干面,开始擀。
擀面杖是枣木的,用了好几年,磨得光滑。
他把面团擀成薄薄的一大张,薄得能看见案板的纹路,然后撒上干面,叠起来,一刀一刀切成细条。
切好的面条抖开,一根一根的,匀匀称称。
灶台上的水开了,他把面条下进去,用筷子搅了搅。
又去碗柜里拿出那块熏豹子肉,这是上次白团儿咬死那头豹子留下的,家里留了十来斤,一直没吃。
他切了一盘,薄薄的,油亮亮的,熏香味一下子就飘出来了。
面条煮好了,他捞出来,盛了四碗。
一碗给王秀珍,一碗给张文娟,一碗给苏清雪,一碗他自己的。
他把面端到堂屋桌上,又摆上那盘熏肉。
王秀珍和张文娟还坐在那儿,一个低着头,一个靠着门框。
他也没喊她们,自己端起一碗,吸溜了一口。
面条筋道,汤头鲜,熏肉香,他自己都觉得自己手艺不赖。
王秀珍先站起来,走到桌边,端起一碗,坐在那儿慢慢吃着,也不看他。
张文娟也跟着过来了,也端起一碗,坐在王秀珍旁边,也不看他。
两个人面对面吃着,谁也不说话。
苏清风吃了几口,抬起头。
“好吃不?”
没人理他。
他又吃了几口。
“明儿个我再去山里转转,看看白团儿回来没有。”
张文娟筷子顿了一下,没说话。
王秀珍低着头,扒了一口面,声音闷闷的。
“别去了,它跑了就不会回来了。”
苏清风看着她,想说什么,又没说。
他知道她心里也不好受。
白团儿跑了,她比谁都难过。
那白团儿,她也是看着长大的。
正吃着,东屋里传来哭声。
苏清雪的哭声,呜呜咽咽的,压着嗓子,像是怕人听见,又忍不住。
那声音从门缝里钻出来,细细的,软软的,听得人心都揪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