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七点，于龙被一阵砸门声吵醒。
那动静，跟要把他家门拆了似的。
他睁开眼，摸过手机瞄了一眼——七个未接来电，全是李姐。他脑子还迷糊着，心想这是出啥大事了，基金会着火了？
“来了来了。”他披上外套，光着脚踩拖鞋，走过去开门。
门一开，李姐跟阵风似的冲进来，后面跟着王大锤和小周。三个人脸上挂着同一种表情——那种天塌下来的表情。
李姐把手机怼到他脸上：“于总，你看！”
于龙往后仰了仰，眯着眼看。
是一个自媒体号的文章，标题取得挺唬人——
“独家起底：那位“救火英雄”背后的真相”
他往下划拉。
文章不长，但每句话都跟钉子似的，钉得整整齐齐。
“据知情人士透露，于某的龙心基金会成立仅数月，资金来源成谜。”
“有网友爆料，此前某徐姓富商离奇退出公众视野，与于某存在直接冲突。”
“慈善还是洗白？一个普通人是如何在短时间内完成逆袭的？”
评论区更热闹。
“早就说了，这年头哪有干净的人。”
“等着吧，肯定有瓜。”
“英雄？呵呵。”
于龙一条条看下去。
看完，他把手机还给李姐，打了个哈欠。
“就这？”
李姐愣了：“就这？于总，这篇文章阅读量已经三万了！评论区一边倒地在质疑！”
王大锤在旁边急得直搓手，那手都快搓出火星子了：“龙哥，这咋整？要不要我去找他们理论？”
小周推了推眼镜，一本正经地说：“于总，我查了一下，这个自媒体号之前发过徐坤公司的软文，应该是老关系了。摆明了冲咱们来的。”
于龙点点头，没说话。
他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外面阳光正好，金灿灿的，照得屋里暖洋洋的。楼下有老人在遛狗，有年轻人在赶路，卖早点的摊子前排着队，热气腾腾的。
他盯着那阳光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李姐，通知所有人，九点开会。”
---
上午九点，基金会会议室。
长桌两边坐满了人。李姐、王大锤、小周，还有几个新招的年轻员工。每个人面前都摆着手机或平板，屏幕上都是那篇文章。
气氛有点压抑，跟追悼会似的。
李姐先开口：“于总，现在情况是这样——那篇文章发出来四个小时，阅读量三万五，转发八百多次。评论区负面评论占七成，有人在带节奏，翻来覆去就那么几句话。”
小周补充：“另外，那几个小众论坛的帖子也开始被转载了。有人在知乎发了提问——‘如何看待龙心基金会于某的争议？’目前回答不多，但有几个高赞回答都在质疑。点赞数涨得有点快，不太正常。”
王大锤憋不住了，一拍桌子：“龙哥，咱们发声明吧！把那些造谣的全告了！我一个一个找他们去！”
其他人纷纷点头，七嘴八舌——
“对，必须澄清！”
“不能让脏水白泼！”
“咱们清清白白的，怕什么！”
于龙坐在主位上，一直没说话。
他低着头，盯着面前的笔记本，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等所有人都说完了，他才抬起头，看着大家。
“发声明，然后呢？”
李姐愣了一下：“然后……然后大家就知道真相了。”
于龙摇摇头：“李姐，我问你，现在有多少人看过那篇文章？”
李姐说：“三万五。”
于龙说：“三万五。如果我们发声明，会有多少人看到？”
李姐想了想：“如果公关得当，可能十万，二十万。”
于龙点点头：“对。我们一发声明，等于帮他们宣传。原本只有三万五的人看到那篇文章，现在变成十万二十万。而且，你信不信，他们早就准备好了下一篇文章，等着我们回应？”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李姐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王大锤挠挠头，头发都被挠乱了：“那……那咱们就这么干看着？啥也不干？”
于龙站起来，走到窗边。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金色的光，能看见细小的灰尘在光柱里飘。
他转过身，看着大家。
“我问你们一个问题——那些人为什么能在网上黑我们？”
没人回答。
于龙自己回答：“因为他们在暗处，我们在明处。他们躲在屏幕后面，想怎么写就怎么写。我们呢？我们做什么，他们都看得见。”
他顿了顿，继续说：“但是，换个角度想——既然我们在明处，那就让明处更亮一点。亮到他们无处可躲。”
李姐愣了：“于总，你的意思是？”
于龙说：“我的意思是，不回应，不辟谣，不撕逼。我们做一件事——把‘龙心’的所有项目，全部公开。”
他走回桌前，拿起一支笔，在白板上写下几个字——
透明。
细节。
日常。
“从今天开始，我们做三件事。”他说，一边写一边念，“第一，每天直播。从早上开门到晚上关门，综合体里发生了什么，我们怎么运营的，全部直播出去。让想看的人自己看。”
他写下第二行。
“第二，拍vlog。不是宣传片，是日常记录。我跑小商店，王大锤陪老人聊天，小周整理账目，都拍下来，剪成三五分钟的视频，发到所有平台。不用演，就拍我们平时干啥。”
他写下第三行。
“第三，开放日。每周六，欢迎任何人来基金会参观，来综合体体验。想查账的，我让财务把账本摆出来。想聊天的，我亲自陪着。想问啥问啥。”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李姐小声说，声音都有点虚：“于总，这……这会不会太过了？什么都公开？万一有人故意找茬呢？”
于龙看着她：“李姐，咱们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吗？”
李姐想了想，摇头：“那倒没有。”
于龙笑了：“那不就结了。既然没有，就让他们看。想看什么看什么。看久了，他们就会发现——那些帖子说的，跟我们做的，根本不是一回事。”
王大锤一拍大腿，啪的一声响：“我懂了！就是让他们自己看，自己判断！看完了他们就知道那帮孙子在瞎编！”
于龙点点头：“对。阳光是最好的消毒剂。咱们把窗户全打开，让光照进来。那些躲在暗处的人，自然就藏不住了。”
---
“叮！”
脑子里那道熟悉的机械音响起来。
“采取高级应对策略——“阳光策略”，奖励结算：”
“-现金奖励：8000元（已转入宿主账户）”
“-“舆情管理”能力提升：中级→大师级，当前状态：可精准预判舆情走向，制定最优应对方案，危机处理成功率+300%”
“-附加效果：“透明度”将成为龙心基金会的核心标签，长期信任度加成+200%”
于龙看着那行字，嘴角扯了扯。
八千块。
大师级舆情管理。
信任度加成。
这系统，是真懂他。每次他想干点啥，系统就跟着发奖励，跟商量好了似的。
---
上午十点，会议室里的气氛完全变了。
刚才的压抑一扫而空，跟换了间屋子似的。大家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越说越兴奋。
李姐拿着笔记本，一条条记：“直播的话，需要设备，需要人手，还需要培训一下大家的镜头感。不能太刻意，但也别太随意，得有个度。”
小周推了推眼镜，镜片反着光：“平台我来对接，抖音、B站、视频号，都可以开账号。关键是内容，得有人专门剪视频。我认识几个做剪辑的朋友，可以问问。”
王大锤举手举得老高：“我可以拍！我手机像素可好了！最新款的！”
于龙看了他一眼：“你拍可以，但别自己往上凑。你是干活的，不是主播。”
王大锤嘿嘿笑，一脸得意：“那不行，我得露脸，我这张脸多喜庆。网友们肯定爱看。”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笑声。
于龙也笑了。
他忽然发现，这种感觉挺好的。
一屋子人，为了同一件事，一起想办法，一起出主意，一起笑。
不比那些躲在暗处的人强？
---
下午两点，直播设备到了。
李姐办事效率高，上午说的，下午就搞定了——两台相机，三个补光灯，还有几个收音麦克风，整整齐齐码在桌上。
王大锤抱着相机，跟抱宝贝似的，翻来覆去地看：“龙哥，咱什么时候开播？”
于龙想了想：“现在。”
王大锤愣了：“现在？不准备准备？”
于龙点点头：“对，现在。不需要预热，不需要预告。说干就干。”
他拿起手机，打开直播平台，注册了一个新账号——
“龙心公益·日常”
然后他对王大锤招招手：“走，先去综合体转转。”
---
下午两点十五分，直播正式开始。
画面里，于龙拿着手机，一边走一边说。
“大家好，我是于龙。龙心基金会的。”
“今天没什么特别的事，就是想带大家看看，我们平时都在干什么。”
镜头扫过综合体的走廊，扫过老人活动区，扫过孩子学习区。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这边是老人们活动的地方。现在下午，有些老人在午睡，有些在聊天。这个打牌的是王大爷，八十多了，天天来，风雨无阻。”
王大爷正摸牌呢，抬头看了一眼镜头，摆摆手：“拍啥拍，我这牌不好。”
弹幕飘过几条——
“哈哈哈王大爷可爱。”
“这是哪？养老院？”
“真的假的，这么真实？”
于龙看了一眼弹幕，笑了。
“这是我们的综合体，不是养老院，是综合性的。老人可以来，孩子也可以来。两边分开的，但有时候也一起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