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头转到孩子学习区。
几个孩子正在写作业，小雅也在。她低着头，铅笔在纸上划来划去。听见动静，她抬起头，眨眨眼，有点好奇地看着镜头。
于龙把镜头对准她：“小雅，跟大家打个招呼。”
小雅冲镜头挥挥小手：“大家好！”
弹幕又飘起来，比刚才多了——
“好可爱的小姑娘！”
“这是福利院的孩子吗？”
“眼睛好亮啊，跟星星似的。”
于龙说：“对，小雅是我们帮助的孩子之一。她特别喜欢画画，咱们基金会的LOGO就是她画的。就门口那个双手合十的，她画的。”
小雅听见了，有点不好意思，脸微微红了，低下头继续写作业，假装没听见。
于龙笑了笑，把镜头移开。
“走吧，带你们去看看厨房。今天吃啥我也不知道，一起去看看。”
---
下午三点，直播结束。
王大锤凑过来，举着手机：“龙哥，四十五分钟，最高在线八千多人！弹幕一千多条！”
于龙点点头：“大家说什么？”
王大锤翻了翻，一条条念：“有问咱们钱从哪来的，有问是不是作秀的，还有几个说之前看过黑帖子的。哦对了，还有人说王大爷可爱，问能不能来跟王大爷打牌。”
于龙说：“你怎么回的？”
王大锤挠挠头，憨憨地笑：“我没回，我不太会说话，怕说错。”
于龙笑了：“不用回。让他们看。看多了，自然就有答案了。”
---
下午四点，小周那边也有了进展。
“于总，视频剪好了，您看看。”
于龙接过手机，点开。
视频三分多钟，剪的是今天直播的精华——老人打牌、孩子写作业、厨房做饭、走廊里的阳光，配上简单的文字说明。节奏不快不慢，看着挺舒服。
最后几秒，是于龙对着镜头说的一句话——
“我们没什么秘密。你想看的，都可以来看。”
于龙看完，点点头：“行，发吧。”
小周说：“发哪些平台？”
于龙想了想：“所有能发的平台。抖音、B站、视频号、快手，能发都发。别挑。”
小周愣了一下：“所有平台？”
于龙说：“对。既然要做透明，就别挑平台。越多越好。让他们看个够。”
---
下午五点，视频陆续上线。
六点，第一条视频的播放量破万。
七点，破五万。
八点，破十万。
评论区开始热闹起来，跟赶集似的——
“看着挺真实的啊，不像作秀。”
“那个王大爷太逗了，打牌还嫌镜头烦。”
“小姑娘画LOGO那段，有点泪目是怎么回事。”
“我之前看过黑帖，说他们资金有问题。但看这个，不像有问题的人啊。有问题的人敢这么拍？”
也有质疑的，但没那么多了——
“直播而已，能说明什么？”
“谁会把黑料拍给你看？”
“等着吧，早晚翻车。”
但质疑的声音，很快被淹没在更多的评论里。有人开始替于龙说话——
“你们看过他们直播吗？没看过别瞎说。”
“我觉得挺真诚的，不像演的。”
“那个小姑娘的眼神，演不出来的。”
---
晚上九点，刘记者打来电话。
“于总，你这招高明啊。”
于龙说：“什么招？”
刘记者笑了：“装糊涂是吧？你那个直播和视频，我看了。评论区风向已经开始变了。原来那些黑帖招，比发声明管用多了。”
于龙说：“是吗？我没注意。”
刘记者说：“你就装吧。不过说真的，这招比发声明管用多了。发声明，人家说你心虚。你什么都不说，直接把日常摆出来，反而更有说服力。高，实在是高。”
于龙笑了笑，没说话。
刘记者说：“对了，那几个蠢蠢欲动的自媒体号，今天都没动静了。估计在观望，看看风向。”
于龙说：“让他们观望。”
刘记者说：“你就不怕他们继续写？”
于龙说：“写啊。他们写一篇，我就开一场直播。他们写十篇，我就拍十个视频。看谁先累。”
刘记者沉默了几秒，然后哈哈大笑，笑得电话都震了。
“于总，我是真服了。你这心态，不去搞公关可惜了。”
于龙说：“搞什么公关，我就是做公益的。”
挂了电话，他站在窗前。
窗外，夜色很深。路灯亮着，照着空荡荡的街道。
对面那栋高楼，那扇窗户，还是黑着。
但他知道，那个监视者，一定在看。
看他的直播，看他的视频，看评论区那些慢慢变化的风向。
他盯着那扇窗户，忽然笑了。
笑得很轻，很淡。
行。
你看你的。
我播我的。
---
晚上十点，于龙打开电脑。
小周发来了最新的监测报告。
“累计监测到相关帖子：58个”
“涉及平台：13个”
“总浏览量：约1.2万次”
“疑似源头账号：6个（追踪中）”
帖子又多了六个，浏览量多了三千。
但他往下看，发现了一个变化——
那些帖子的评论区，开始出现不一样的声音。
“我今天看了他们的直播，感觉挺真实的。”
“视频我也看了，那个小姑娘画LOGO那段，不像是演的。孩子不会演。”
“有没有一种可能，那些黑帖是有人故意搞的？”
于龙看着那些评论，嘴角扯了扯。
这才第一天。
这才一场直播，一个视频。
他忽然想起那句话——
阳光是最好的消毒剂。
对。
阳光照到的地方，阴暗自然就藏不住了。
---
晚上十一点，于龙坐在沙发上。
小雅已经睡了，客厅里很安静，能听见墙上钟表的嘀嗒声。
他掏出手机，点开自己的直播回放，从头看了一遍。
画面里，他举着手机，一边走一边说，偶尔看看弹幕，偶尔跟老人孩子聊几句。有点笨拙，有点生疏，但挺真实的。
很普通。
很日常。
但就是这种普通和日常，让他觉得踏实。
他想起那些小商店的老板，想起他们接过信封时的眼神——愣住的，红眼眶的，说不出话的，使劲点头的。
他想起那些老人的手，干枯的，粗糙的，拉着他不放的。
他想起小雅画LOGO时的认真，铅笔屑落了一地，她嘴上说着“于叔叔你别看，还没好”，手上不停地改。
那些都是真的。
那些都是他做的。
那些帖子，那些质疑，那些躲在暗处的人，改变不了这些事实。
他放下手机，靠在沙发上。
窗外，月光洒进来，银白色的，很柔和。楼下的路灯还亮着，照着一小片空地。
他闭上眼睛。
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十九天后去巴黎，他也要这样直播。
让那边的人也看看，龙心基金会，到底是个什么地方。
让那些躲在暗处的人看看，他们再怎么黑，也改变不了什么。
他笑了。
笑着笑着，睡着了。
---
“叮！”
“今日进度：直播1场，视频1条，覆盖人群约15万人次”
“负面帖子数量：58个（增长放缓）”
“正面评论占比：从32%上升至47%”
“倒计时：19天”
于龙第二天早上醒来，看着那行字，嘴角扯了扯。
十九天。
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