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狗蛋手指刚落,墙上的古画猛地一震。
那幅《八十七神仙卷》原本安静地挂在焦黑的断墙上,云雾缓缓流动,仙童执伞而立。可就在他指尖点出的瞬间,整幅画像是被什么从内部撞了一下,画面扭曲了半息,随即恢复正常。
没人说话。
风也停了。
只有溪流还在响,但声音比刚才快了一拍。
李狗蛋没动,还是盘坐在地上,膝盖上搭着那卷泛黄的长轴。他刚才那一指,不是试探,是确认——他心里说了句“你该出来”,然后整个画界都抖了。
他知道,有人听见了。
果然,几秒后,画中檐角下的雾气突然凝成一道人影。
素衣宽袖,面容模糊,身形半透明,像是用最淡的墨勾出来的。那人站在屋檐下,不落地,也不靠近,只是微微低头,朝他看了一眼。
那一眼,说不上是感激还是审视。
接着,一股意念直接钻进李狗蛋脑子里。
“你能听懂我说话。”
不是问句,是陈述。
李狗蛋咧嘴一笑:“老子连辣条都能画出香味来,听个鬼话算啥。”
那素衣身影轻轻抬手,指向自己脚下。他站的地方,地面裂开一道细缝,缝里透出暗红光,像烧红的铁丝埋在土里。
“我被困在此地千年。”意念再次传来,“封印名为‘逆笔锁魂阵’,非执道者不能解。而你……已触门槛。”
李狗蛋歪了歪头:“所以你是谁?画里的NPC?还是系统更新包?”
对方沉默了一瞬。
“我是第一笔落下的痕迹。”意念缓缓响起,“此界因我而生,我也为此界所囚。若不解封,画界将枯竭,万物归寂。”
李狗蛋听完,没急着回应。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画在地上的那扇门。门框还在,刚才鸡叫之后就没再出声了。
但他能感觉到,空气变了。
之前那种“信什么就成什么”的顺畅感,现在多了一层阻力,像是走路踩进了浅泥。
他眯起眼。
系统没报警,可他体内那股压缩到极致的宇宙之力,忽然松了一丝。不多,就像绳子被人悄悄抽了个结。
这不对劲。
他不信无缘无故的求助。
尤其是这种长得像AI客服、说话像庙里签文的存在。
“你说你被关了千年?”李狗蛋慢悠悠开口,“那你怎么知道我才刚摸到门槛?你在这儿偷看我修炼?”
素衣人不动:“我感知规则变动。你每一念定义现实,都会扰动本源。三炷香前,你画桥分水,亭生香气,门引鸡鸣——那是真解初现之兆。”
李狗蛋挠了挠耳朵:“听着挺玄乎。但我问你,我要是把你放出来,这地方会不会塌?我刚建的葱油饼经济体系还没回本呢。”
对方依旧平静:“不会塌。只会更活。”
“更活?”李狗蛋冷笑,“那你咋不说,放你出来之后,老子画的东西你还认不算数?万一我明天画个皇帝登基大典,结果你跳出来说‘今日不宜称孤道寡’,那不乱套了?”
素衣人终于有了反应。
他的轮廓微微晃动,像是风吹过的烛火。
“我不是来夺权的。”意念低了几分,“我只是想回归本源。此界若亡,我也消散。你救的不是我,是你自己。”
李狗蛋盯着他看了三秒,忽然笑了。
“行吧。”
他站起身,拍拍屁股上的灰,没拿笔,也没画符,就站在原地,抬起食指,对着空中轻轻一点。
嘴里只说了六个字:
“你说你该出来。”
话音落。
轰!
整幅画卷剧烈震动,裂缝自那人脚下炸开,一路向上蔓延,咔嚓一声撕裂了半片天空。云层翻滚,溪流倒流,提灯的仙童猛然抬头,伞柄转向李狗蛋方向。
一道清光冲天而起。
素衣人闭上眼,身体开始瓦解,化作无数光点,顺着裂缝飘出,最后凝聚成一道流光,直奔李狗蛋眉心而来。
他没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