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女谢恩退下。
献礼毕,已近午时。
邓安正要宣布移驾太庙祭祖,脑海中忽然响起熟悉的机械音:
“系统提示:宿主穿越十六周年生日,特别奖励——兑换币。当前余额:。”
“附加提示:自本日起,系统平衡机制触发将不再提醒。宿主需自行应对历史变数。”
他脚步微顿。
不再提醒?这意味着今后的“平衡人物”会悄然而至,可能是敌营,可能是民间,甚至可能……就在这朝堂之上。
但此刻容不得细想。他收敛心神,继续仪式。
太庙祭祖,宴开千席。
从正午到黄昏,紫禁城内外笙歌不绝。邓安坐在金龙殿御座上,看着下方觥筹交错:华朝文武与万国使节共饮,周瑜用拉丁语与罗马元老交谈,张良以波斯语和安息祭司论道,沈括向贵霜学者演示指南针,诸葛亮与埃及智者探讨尼罗河治理……
这才是他想要的“天下”。
不是征服,是交融。
宴至高潮,邓安举杯起身,正要发表祝酒词,殿外忽然传来急促脚步声。
一名风尘仆仆的信使奔至阶前,单膝跪地,手中高举镶金铜管:
“八百里加急!西域都护府急报——!”
殿内霎时安静。
邓安放下酒杯:“念。”
信使展开羊皮纸,声音因紧张而微颤:
“启元七年六月初三,罗马、安息、贵霜、波斯四国君主于两河流域会盟,集结重装骑兵六十万、重装步兵四十万,号称‘百万联军’,以‘抵御东方威胁’为名,陈兵葱岭以西!四国盟约言:若华朝军队跨过葱岭一步,即刻东征!”
死寂。
方才的欢宴气氛瞬间冻结。
邓安缓缓坐下,手指轻敲御座扶手。
六十万重装骑兵——那是欧洲骑士、波斯具装骑、贵霜铁甲骑的混合。四十万重装步兵——罗马军团、安息长生军、波斯不死军。
百万联军。
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恐惧,反而有种……终于等到的释然。
“众卿,”他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殿中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看来朕的生日礼物,还没收完。”
他看向下方——
周瑜眼中闪过战意。
韩信握紧了酒杯。
卫青眉头微锁,已在推算补给线。
白起嘴角勾起一丝嗜血的弧度。
孙武抚须,眸中精光流转。
诸葛亮与庞统对视,各自心算。
张良和陈平低声交换着什么。
而新降的异域诸使,神色各异:有的惊慌,有的观望,有的……眼底深处藏着幸灾乐祸。
邓安起身,走到殿中央。
他目光扫过每一个人,最终定格在那幅悬挂在正殿墙上的巨幅世界地图——那是他用兑换币从系统换来的精准地图,上面已插满了代表华朝的小旗。
但葱岭以西,还是一片空白。
“十六年前,朕说:要天下太平。”
“八年前,朕说:要四海归一。”
“今日——”他转身,面向西方,仿佛能透过殿墙看见那片即将燃起战火的大地,“朕要说:凡日光所照,江河所至,皆可为华土!”
“他们要战,那便战!”
他举起酒杯,声音如雷霆滚过殿宇:
“这一杯,敬即将西征的将士——”
“愿我华朝旌旗,插遍寰宇!”
“愿我华夏文明,光耀万邦!”
“饮胜——!”
“饮胜!!!”吼声震殿,酒杯碰撞如剑击。
那一刻,所有文武、所有使节、所有妃嫔,都看着那个站在大殿中央的男人。
他二十九岁,已得半壁天下。
而此刻,他的目光已投向更远的西方。
那里有百万联军。
那里有他前世只在史书中读到的帝国。
那里……将是他的下一个战场。
宴席继续,但气氛已然不同。
邓安回到御座,看着下方重新活跃起来的宴席,心中却异常平静。
他端起酒杯,轻啜一口。
酒是葡萄美酒,来自韩信刚刚献上的西域贡品。
甜中带涩,如这天下。
“陛下。”身侧传来温柔声音,是新封的玛雅才人妮可。她不知何时来到御座旁,用生硬的汉语轻声说:“星星……告诉我……西方有血光……但也有……新的太阳。”
邓安看向她。
这个通晓星历的少女,眼中倒映着殿内灯火,也倒映着某种超越时空的预知。
“那就让华朝的太阳,”他淡淡道,“照到那里去。”
夜色渐深。
宴席终散。
邓安回到养心殿时,已是子时。
他没有立刻就寝,而是站在那幅世界地图前,手指从江都一路向西,划过楼兰、龟兹、巴克特里亚、波斯、两河流域……最终停在罗马。
百万联军?
他笑了。
前世读史时,他常想:若汉朝拥有火器,能否打到罗马?
现在,他可以亲自验证了。
“陛下。”魏忠贤轻声道,“织田娘娘、立花娘娘宫中传来喜讯——两位娘娘都有了身孕。”
邓安转身,眼中终于有了真切笑意。
征伐与繁衍,征服与延续——这本就是帝国的一体两面。
“厚赏。命太医好生照料。”
“是。”魏忠贤顿了顿,“还有……那几位新纳的异域娘娘,该如何安排侍寝次序?”
邓安看向窗外。
月华如水,洒在紫禁城的金瓦上。
“按封号次序,从明晚开始。”他道,“另外,传旨工部、格物院——三日内,朕要看到燧发枪与野战炮的试制品。”
“老奴……遵旨。”
魏忠贤退下后,邓安独自站在殿中。
他想起十六年前,在洛阳那个寒夜,他对着系统许下的第一个愿望:“活下去。”
如今他不仅活着,还拥有了半个世界。
而另外半个,正等着他去取。
“那就来吧。”
他对着虚空,也对着自己说。
“让这个世界看看——”
“一个穿越者,到底能走多远。”
江都的夜,深了。
而西方的战鼓,已然隐约可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