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午时,邓安回到玉门关内临时行辕。
他未卸甲,而是招来谢安、谢玄叔侄。
“朕亲率的五万重骑,准备如何?”
谢安躬身:“三万玄甲重骑已自幽州调至凉州,正在武威休整。另两万从各军中精选的骁骑,十日内可集结完毕。立花道雪、织田信长两位将军已熟悉我军旗令,程普、黄盖等十二将随时听调。”
邓安走到西域地图前,手指点在葱岭以西的一片空白区域。
“朕不随中军,也不随先锋。”他缓缓道,“待韩信攻破迦毕试,朕便率这五万重骑,自疏勒秘密西出,翻越葱岭,直插此地——”
他的手指重重点在两河流域北缘。
“此处是安息与罗马联军的结合部,也是四国联军后勤命脉所在。朕要像一柄匕首,从这里刺进去,切断联军粮道,分割其兵力。”
谢玄眼睛一亮:“陛下此策,实为斩首!只是……翻越葱岭险峻,五万重骑如何通行?”
“所以需要先行开路。”邓安看向谢玄,“叔度(谢玄字),朕命你率五千工兵,三日后先行出发,沿途拓宽山道,设补给点。一个月内,朕要看到一条能让重骑通行的‘天路’。”
“臣领旨!”谢玄眼中燃起斗志。
谢安沉吟道:“陛下亲率孤军深入敌后,风险极大。若被联军合围……”
“所以需要韩信、卫青在正面牢牢牵制联军主力。”邓安道,“更需要霍去病在贵霜搅个天翻地覆,让联军首尾难顾。”
他转身,眼中闪烁着穿越者特有的、近乎狂妄的自信:
“安石(谢安字),你可知何为‘闪电战’?朕不要按部就班的攻城略地,朕要的是——在联军尚未反应过来时,已刺穿其心脏!”
傍晚,邓安难得有暇,在行辕后院设小宴,独请几位核心重臣。
酒过三巡,诸葛亮忽然道:“陛下,臣有一忧——此番西征,国内空虚。若东吴旧部、北方余孽趁机作乱……”
“朕已留后手。”邓安抿了口酒,“萧何坐镇江都总理政务,张良、陈平协理。陆炳的锦衣卫已撒遍各州,任何异动,三日必达朕前。狄仁杰的大理寺严查吏治,防止后方生腐。至于兵权——”
他顿了顿:“北境有郭子仪镇守,南疆有王翦、蒙恬坐镇,东海有郑和舰队巡弋。更重要的是……”
他看向西方:“待朕西征捷报传回,那些有异心者,自会掂量掂量。”
周瑜举杯:“陛下算无遗策。只是……”他犹豫了一下,“太子那边,陛下离京前可曾嘱托?”
提到邓隆,邓安笑容淡了些。
“朕让张良、陈平兼任东宫师傅,陆炳每旬报一次太子言行。”他放下酒杯,“至于能学多少,看他造化吧。”
场中一时沉默。
谁都听得出皇帝语气中的疏离——对这个嫡长子,陛下似乎始终隔着一层。
诸葛亮适时转移话题:“说起太子,二皇子晟前日作了一篇《论西域屯田疏》,虽文笔稚嫩,但对屯田选址、作物轮种、水利修建颇有见解,倒让臣吃了一惊。”
“哦?”邓安挑眉,“拿来朕看看。”
诸葛亮从袖中取出一卷帛书。邓安展开,见字迹虽稍显潦草,但条理清晰:何处宜种麦,何处宜植棉,何处可开坎儿井引雪水……甚至提到了“以豆类轮作养地力”——这已是超越时代的农业理念。
“谁教他的?”邓安问。
“据说是自己翻阅农书,又常去格物院向沈括请教所得。”诸葛亮笑道,“这孩子对格物之学的兴趣,远超经史。”
邓安静静看着那卷帛书,许久,轻叹一声:“若隆儿有他一半好学……”
他没说完,但众人都懂。
宴散时,月已中天。
邓安独自走到行辕高处,遥望西方。
那里,他的大军正星夜兼程。
那里,有百万敌军严阵以待。
那里,将决定华朝能否真正成为“天下共主”。
身后传来脚步声,是魏忠贤。
“陛下,江都密报——织田市娘娘胎象稳固,立花訚千代娘娘亦无恙。妮可、伊丽莎白、克利奥帕特拉三位娘娘的孕事,太医说皆在一个月左右。”
邓安“嗯”了一声,未回头。
魏忠贤继续道:“还有……太子昨日去了文华殿,听张良先生讲《太公兵法》,课后问了三个问题,张先生夸‘问在要害’。”
“什么问题?”
“一问:‘若敌十倍于我,何以分其势?’二问:‘千里运粮,何以减损耗?’三问……”魏忠贤顿了顿,“三问:‘为将者,当以国事为先,还是以君命为先?’”
邓安转身:“张良如何答?”
“张先生说:一答‘用间、疑兵、截粮道’;二答‘屯田、就食、用驼马’;三答……”魏忠贤低头,“三答说:‘为将者,当知君心即国心。若君命有违国事,非明君也;若国事需违君命,非良将也。’”
邓安静立良久。
月光洒在他玄甲上,泛着冷冽的光。
“传旨回京,”他最终道,“赏张良千金,赐太子……朕随身玉佩一枚。”
“是。”
魏忠贤退下后,邓安再次望向西方。
这一次,他眼中少了些萧索,多了些决绝。
无论东方有何暗流,无论太子是否成器——
西征,必须胜。
也只能胜。
他按剑的手,缓缓收紧。
戈壁夜风呼啸而过,如万千鬼哭,又如战鼓雷鸣。
而东方天际,启明星已悄然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