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链哗啦作响,他本能地向陈默和审计员的方向拼命缩去,拘束带死死勒进肉里。
那双涣散的瞳孔里爬满血丝,像条被逼到绝路的野狗,死死望着每天折磨他的“主人”。
毫无破绽的条件反射。
陈默瞥了眼瑟瑟发抖的顾无亡,眼角挑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看见了?雷恩。他的底层认知已经被我的审计流程初步接管,他现在只信任科研人员。”
陈默彻底挡在铁椅前,“你要查,上神经阵列。虫子绝对不行。”
雷恩注视着陈默。在Site-42的权力架构里,B16至B19层是科研部的绝对自留地。
在没有确凿证据证明顾无亡直接引发了动乱之前,强行毁掉科研部珍贵的资产,会引发严重的内部割裂。
“十分钟。”雷恩退后半步,让出了空间,“我就在这里看着。”
陈默冷着脸,按住耳麦下令:“准备隔壁的深潜舱。把开启认知索引。”
两名内务安保立刻上前,解开审讯椅的物理锁扣,架起半瘫软的顾无亡,将他拖进了与审讯室仅有一墙之隔的重型无尘实验室。
这里的气温常年维持在极低的恒温标准。
房间中央,停放着一台类似于半封闭式休眠舱的庞大金属造物,周围缠绕着密密麻麻的液冷管线。
顾无亡被狠狠按进深潜舱的凝胶缓冲垫里。
没有废话,也没有多余的准备。沉重的液压束缚带死死锁住他的四肢与躯干。
头顶上方,一个布满神经探针和光导纤维的半球形金属头罩轰然降下,严丝合缝地扣住了他的上半个脑袋。
“注射神经显影剂。建立物理桥接。”
伴随着主控台操作员毫无感情的播报,冰冷的药液顺着顾无亡的颈动脉粗暴推入。
下一秒,头罩内侧的数十根纳米级探针猛地刺穿了顾无亡的头皮与后颈皮下组织,直接驳接在脊髓和脑干神经节上。
“呃啊——!”
顾无亡的喉咙里挤出极其凄厉的惨叫。
他的肌肉在神经接管下疯狂痉挛,眼球向上翻白,生理性的冷汗和涎水不受控制地溢出。
防爆玻璃外。
雷恩和陈默并排站立,死死盯着主控台上方那幅巨大的全息投影。
那是一个正在被实时解析的三维大脑模型。
“正在检索底层逻辑链……未发现加密认知区块。”
“CE污染指数:1,基准线以下。”
“正在进行短期记忆回溯扫描……检索关键词:B14、越狱、形态转换、原体……”
瀑布般的数据流和神经突触的闪烁频率在屏幕上疯狂跳动。
整整十分钟的极限物理搜刮。
全息投影上的大脑皮层除了因为剧痛而呈现出大面积的红色应激反应外,那些代表着“隐瞒”、“双重逻辑”或“模因链接”的深层脑区,干净得像是一张白纸。
顾无亡的躯体此刻确实只是一个普通的容器。
因为他真的什么也不知道,这具肉体的大脑里,根本没有RSCP想要的答案。
“切断桥接。”
陈默看着最终的判定报告,微不可察地长出了一口气。
金属头罩缓缓升起。
顾无亡像是一滩被抽了骨头的烂肉,瘫软在深潜舱的凝胶垫上。他大口大口地呕吐着酸水,胸膛像破风箱一样剧烈起伏,整个人几乎虚脱。
雷恩盯着屏幕上的“未发现异常”五个字,没有再说任何多余的废话,干脆利落地转身,带着特遣队向门外大步走去。
“既然他没问题,看好你的实验品。”
伴随着主气密门再次锁死,实验室重新恢复了压抑的死寂。
陈默扫了半死不活的顾无亡一眼,摘下手套扔在操作台上,在平板上点下“洗析继续”,带着人离开了深潜室。
厚重的隔离门逐一落下。室内只剩下仪器的待机红光和沉闷的抽风声。
深潜舱里。
顾无亡依然保持着瘫软呕吐的姿势,冷汗一滴滴砸在金属板上。
在那凌乱湿透的黑发阴影下,他那双毫无焦距的眼睛里,缓缓倒映出满室猩红的灯光。
瞳孔深处,极度隐秘地划过一丝战栗般的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