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九的狠话还在逼仄的管道间里回荡,身下这名研究员浑身抖得像个漏风的筛子,眼皮死死闭紧,嘴唇惨白。
他开始像和尚念经一样,近乎神经质地背诵起RSCP的安全守则。
“守、守则第三条……遇到异常突破,保持绝对静止……严禁与收容物发生直接视线接触,切勿大声呼救,切勿暴躁呼吸……”
顾异站在他的锁骨上,看着这个快要崩溃的白大褂,连听下去的耐心都没有。
意念微动。
悬在研究员眼球上方的那缕漆黑湿发猛地往下一扎,冰冷刺骨的发梢直接贴在了他疯狂颤动的眼皮上,带来一阵死人般阴冷的恶臭。
“啊——!别杀我!我的蓝牌权限卡在兜里!我是二级权限,能刷开走廊的门!我什么都说!”
研究员彻底崩溃了,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双手死死捂住脑袋,连求饶都不敢睁开眼睛。
蹲在旁边的小九直接傻眼了。
他本来还准备了一肚子平时在家从堂口长辈那儿偷听来的、专门用来审问的狠话,结果自己才刚起了个范儿,这穿着白大褂的大人居然就这么……秒跪了?
小九满脸憋屈地撇了撇嘴。
骨头这么软,这让他还怎么在大仙儿面前表现自己的价值?
顾异却在心底泛起了一丝疑惑。
他在B14层见识过那批白大褂。那群人给顾异的感觉可是非常冷静沉着,完全符合他对科学家的印象。
可眼前这个怂成这样,简直就像是个误入狼群的绵羊,完全不像是同一个系统里培养出来的人。
“吱——”
顾异站在研究员的锁骨上,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具穿透力的低短冷嘶。
小九回过神,郁闷地踹了研究员一脚,赶紧充当起传声筒:“别嚎了!我家老仙儿问你,叫什么名字?这是什么地界?怎么你跟底下楼层那些连命都不要的疯子一点都不一样?”
研究员听到“老仙儿”这个词,愣了一下,随后像抓住了某种能沟通的救命稻草,连滚带爬地顺着小九的称呼喊了起来。
“大、大仙!大仙饶命!我叫林缺,我就是个B11层的初级档案员……”
林缺闭着眼,哭丧着脸疯狂往外倒底细,“这里是RSCP公司的Site-42地下收容基地。但我真不知道这基地在外面哪个位置啊!我也是被人蒙着眼睛拉到这地底下的!”
他生怕顾异把他和
“大爷,我跟底层那些疯子真不是一路人!我就是个寒渊市的普通破产大学生,他们公司答应只要我签了终身保密协议来这儿,我连外勤都没出过,我天天就负责隔着玻璃记录数据,我肉酸,您别吃我啊……”
顾异漆黑的鼠瞳微微一凝。
寒渊市?而且对方提到带有公司性质的招聘,顾异脑海中立刻浮现出了望川市的“清洁工安保公司”。
没等他细想,旁边的小九却突然炸了毛。
“寒渊市的?”小九瞪大了眼睛,紧接着后槽牙咬得咯咯响,“合着你是个城里人?”
一想到自己刚溜下山,在自家地盘的家门口就让人套了麻袋,小九气就不打一处来。
他抬起脚,照着林缺的屁股和大腿狠狠踹了两脚。
“在我家门口绑票!让你们拍花子!让你们绑我!”小九一边踹一边骂,发泄着这些天的恐惧和憋屈。
林缺被踹得连连惨叫,只能抱着脑袋往角落里缩:“大爷别打!别打!大仙,您来这层肯定是想找好东西对不对?”
他深吸了一口气,拼命抛出诱饵:“那里面收容的全是判定为‘安全等级(Safe)’的异常物品,只要不违反特定规则就没有任何危险,所以外面连个内卫都没安排!只要有我的蓝卡就能刷开外面的隔离门,我带您去!”
顾异冷冷地注视着他,没有立刻答应,而是用爪尖在小九面前的空气中极其缓慢地划了几下。
小九停下脚,一巴掌拍在林缺的脑门上:“少废话!继续交代!你们这层楼的巡逻路线是什么?你每天具体都干些什么活?你们那个主管长啥样,平时说话什么德行?”
在接下来的十分钟里,顾异通过小九的嘴,像挤牙膏一样把林缺脑子里的信息一点点榨干。
从B11层各个洗消间的位置、监控的死角,再到林缺个人的工作习惯、走路姿势,甚至是他平时用来应付上级的口头禅。
直到林缺绞尽脑汁,再也吐不出半个有用的标点符号。
“大仙。”
小九压着气音,语气听着狠辣果决,但他那双盯着老鼠的眼睛却一眨不眨,连呼吸都下意识地屏住了。
“这舌头底细全掏空了,留着是个祸害。是不是直接……喀嚓了?”
林缺浑身猛地一抽,裤裆处洇出了一小片深色的水渍,绝望地从喉咙里挤出几声濒死般的呜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