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老鼠站在林缺的锁骨上，没有理会地上的动静。
那双漆黑冰冷的鼠瞳先是扫了一眼林缺，接着，目光静静地落在了小九脸上。
在小九被盯得后背发毛、几乎要绷不住表情的时候，黑老鼠极其缓慢、却又无比清晰地摇了摇头。
看到那颗鼠头晃动，小九僵硬得像块石头的肩膀瞬间松垮了下来。
他借着挠后脑勺的动作，悄悄把胸腔里那口悬了半天的长气吐了出去，松开了死死抠住掌心的手指。
没吃人，不嗜杀。
小九在暗处咽了口唾沫，心里那块石头总算落了地，这声“大仙”，现在算是叫得心甘情愿了。
顾异当然不会带着一个累赘到处跑。
在小九刚把心放回肚子里的错愕目光中，踩在林缺胸口的黑老鼠缓缓跳了下来。
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咔咔”骨骼拔高声，黑老鼠的躯体就像融化的红色滴蜡，在半空中诡异地扭曲、拉长、重塑。
那件套在老鼠身上的迷你皮大衣，也跟着主人的体型一起疯狂膨胀。
短短几秒钟。
一个穿着大一号隔离服、脸色惨白、眼袋极重、甚至连发际线后移程度都分毫不差的“林缺”，悄无声息地站在了真正的林缺面前。
“千面优伶”，拟态完成。
小九一屁股坐在了铁网上，嘴巴张得老大。大仙儿不仅能变大煞神，还能大变活人？！
地上的林缺更是大脑一片空白，呆滞地看着眼前这个无论是呼吸频率、还是惊恐眼神都和自己一模一样的“怪物”，连求饶都忘了。
顾异缓缓蹲下身，伸出手，平静地将真正林缺鼻梁上的那副眼镜摘了下来，然后慢条斯理地架在了自己的鼻梁上。
他用林缺那极度疲惫且沙哑的嗓音，冷不丁地问了一个极其不合时宜的问题：
“你生物学得怎么样？”
林缺愣住了。在生死关头的逼仄管道里，被一个长得跟自己一模一样的怪物盘问学历？
他下意识地结巴道：“还……还行？我是寒渊大学出来的……修的就是异常生物学……”
顾异满意地点了点头。
下一秒，顾异毫不拖泥带水地抬起手，一记精准的手刀重重切在林缺的颈动脉窦上。林缺两眼一翻，彻底昏死过去。
顾异站起身，敞开了穿在身上的那件“剥皮客的旧大衣”。
大衣的内衬仿佛连接着一片暗红色的血肉深渊。顾异像拖死狗一样，将地上的林缺一脚踹了进去。
林缺的身体瞬间被大衣吞没。
随后，顾异转过头，用那双属于林缺的、麻木疲惫的死鱼眼，面无表情地看着白小九。
小九打了个激灵，极度抗拒地捏住鼻子，苦着脸哀求：“祖宗，我也得进去啊？里头那股子尸臭味儿太冲了，跟沤了半个月的烂下水一样……”
顾异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得得得，我进，我进还不成吗。”小九极其委屈地缩了缩脖子，认命般地一头扎进了那件敞开的血色大衣里。
随着两人被吞没，顾异意念微动。
“千面优伶”的血肉拟态能力瞬间向上覆盖，将那件散发着凶戾气息的武装卡大衣彻底包裹隐藏。
皮大衣的质感、缝合线和暗红色泽在表面消融，完美地化作了一件RSCP制式的纯白色防护服。
顾异弯腰捡起地上那张蓝牌权限卡，随手挂在脖子上。
他整理了一下衣服下摆，正准备出去，动作却突然僵在了原地。
狭窄的设备夹层里，气氛突然变得有些尴尬。
顾异抬起头，看着头顶上那个自己刚才钻进来的、只有鞋盒大小的半敞开排风口，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一个极其现实的物理问题摆在了他面前。
他现在维持着一个一米七五的成年男性体型，大衣里还装着两个大活人。
一旦他解除拟态切回液态的“污染之血”去钻通风管，不仅大衣会暴露，里面的两个人也会掉出来。
所以……这门，到底该怎么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