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还不算完,这帮老萨满自视甚高,嫌那些变异畜生脏,死活不肯让怪物附自己的身。遇到大群的怪物怎么打?他们就敲起文王鼓,用邪法把暴走的怪物魂魄拘过来,硬生生塞进咱们这些到处逃荒的底层流浪者身体里!把大活人当成顶在前面的‘瞎马’!”
“大兄弟你想想,活生生的人啊,脑子里被强塞进发狂的野兽,当场就变成只知道咬人的半兽人了!等打完了仗,老萨满把法术一撤,那些被当成耗材的流浪者,肉身早就被糟蹋烂了,活不过半年就得浑身流脓、烂死在雪地里……那时候,咱们荒野人就是神调门手里的柴火,是一次性的挡箭牌!”
“如果光是这样,咱们捏着鼻子也就认了。”
老马头猛地往地上啐了一口,咬牙切齿地骂道,“可这帮畜生不仅心黑,他妈的还蠢!大兄弟,你从外边来,听没听过盛京是怎么成死地的?”
顾异微微挑眉,摇了摇头。
“就是这帮神调门干的绝户事!”
老马头浑身发抖。
“当年盛京那可是百万人口的大城邦啊!有一回荒野上闹大兽潮,这帮老萨满为了保住自己的土皇帝位子,居然异想天开,跑去盛京故宫的地下,想用萨满秘术强行唤醒一条成了精的变异老妖去对抗兽潮!结果呢?仪式失控了!那老妖当场暴走,吐出了一口波及整个辽沈平原的毒瘴!”
老马头闭上眼睛,仿佛还能看见当年的惨状:
“一夜之间啊!百万活人,连同那座城,全被冻成了冰雕!那帮自作聪明的萨满大拿,连带一城的老百姓,全给他们的贪心陪了葬!从那以后,盛京就成了活物进不去的禁区!”
整个地窨子里只剩下汉子们粗重的喘息声,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白老三一直坐在旁边没吭声,但眼角余光却始终留意着顾异的神色。
这废土上摸爬滚打出来的老油条心里明镜似的:
既然聊到了这份上,这可是个绝佳的机会。得让这位“大仙”知道,他们“外道仙堂”跟那帮丧尽天良的神调门不是一丘之貉,得把自家堂口的招牌打出去,留个好印象比什么都强!
想到这,白老三猛地端起粗瓷碗灌了一口酒,一把抹去嘴角的酒渍,“砰”地一声把酒碗砸在桌上,将屋子里压抑的气氛瞬间击碎。
“可不是咋地!”
白老三故意拔高了嗓门,脸上爆发出一种犹如狂信徒般的尊崇,满面红光地接过了话头。
“大兄弟!要不是出了那档子事儿,加上后来出了咱们“外道仙堂”的总教主、祖师爷——魏长山!咱们这帮泥腿子早就被神调门祸害绝种了!”
白老三提起魏长山,两眼直放光,像是在给新来的兄弟盘道一样,眉飞色舞地宣扬起来:
“大兄弟,你没进过咱们总堂,不知道咱们墙上刻着的《堂口志》。咱祖师爷魏爷,可不是什么野路子,传闻人家是正儿八经的魏家出马第十九代单传!大断裂那会儿,原来那些正统供奉保家仙的‘出马世家’,全他妈遭了殃!老辈人供在地窖里的野仙儿,全变成了吃人的怪物。”
“堂口里的老碑文上记着呢,魏家供了一百多年的那条大黑蛇发了疯,魏爷满门老小为了镇压那条黑蛇,硬是不退一步,全家战死!就剩魏爷一个人!”
白老三手舞足蹈、唾沫横飞地讲着这不知被荒野人传唱了多少遍的传说:
“老辈人都说,魏爷是个狠到骨子里的绝世猛人!他没跑,直接拿刀子攮进自己心口,用活人心头血,跟那条快要化蛟的变异黑蛇签了死契!”
“传闻魏爷就带着那条黑蛇,在荒野上硬生生杀出了一条血路!他打破了神调门不碰脏东西的臭规矩,生擒了吃人的凶虎,还收拢了那些为了护着老百姓战死在风雪里的当兵的残魂!”
“最后,魏爷带着他手下那五尊老祖宗,直接杀上了神调门的总坛!神调门那帮孙子敲烂了破鼓也没用,魏爷硬生生把那帮老萨满的脊梁骨给敲了个粉碎!”
旁边原本还沉浸在悲愤中的六子,此刻也跟打了鸡血一样,激动得满脸通红,大声补充道:
“对!恩人,我们祖师爷最讲究的,是他没像神调门那样当土皇帝!他把那套能让人和仙家共生的打窍秘法,改良之后,全都免费教给了咱们这些快饿死的荒野人!魏爷说了,去他妈的正统,咱们走的就是草根外道!只要你敢拼命,谁都能建堂口保村子!”
白老三极其自然地把话头一收,冲着顾异咧嘴一笑,透着股关东人的局气:
“所以啊大兄弟,咱们外道仙堂的爷们,虽然在荒野上讨生活沾着血腥气,但咱拜的是舍己为人的祖师爷,守的是护佑屯子的硬规矩!绝不干那种草菅人命的生儿子没屁眼的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