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三酒牙关紧咬，手臂上青筋暴起，锈铁册在手中剧烈震颤，仿佛下一瞬就要挣断束缚，冲天飞去。
嗡鸣几秒之后，册面上自动亮起文字：
「检测到非法编译企图。」
「依据新规的第二条‘人格不是资产’，予以否决。」
字迹显影的那一刻，蓝光凝固在半空，随后一寸寸崩解。
法阵的线路全部熔断，青铜碎片崩落，冒起滚滚黑烟，彻底报废。
那名黄印成员脸色煞白，再也没有半点战意。
定义者的脸上，首次出现明显的波动。
那是篡改规则失败后的震怒。
“荒谬，一本债务之册，竟敢否决我的定义。”
他抬手从胸口取出一枚不规则的暗金色晶体。
其色如凝固的暮天，表面纹路有如活物游走，亿万密文沉浮其中，似有低语自核心渗出。
黄印核心现世，无想之界剧烈抖动，纯白被染成浅金色，法则开始扭曲，虚空生出黑色裂痕，外面的梦魇与风之逻辑碰撞后的时空乱流开始渗透进来。
定义者一步一步逼近。
只需出手，规则就会站在他那一边。
林三酒用眼角余光穿过空间裂缝，瞥见了外面的战场，心脏再次狠狠一抽。
无想之界外，早已变成一片炼狱。
深潜者头目和四名精锐，早就撑破了人类的外衣，露出完全体的战斗姿态。
他们的体型暴涨十倍，像山岳一样矗立，青紫色的鳞甲泛着冷光，背部的皮肤裂开，伸出数条粗壮、布满吸盘的黑色触手，疯狂挥舞抽打，空气里响起阵阵尖啸。
黄印学会的援军源源不断地冲来，拓扑法器生成的符文利刃像雨点一样倾泻，更外围则是一圈圈数字矩阵把整片空间给封锁了。
深潜者堵住裂缝，浑身浴血，嘶吼连连，触须横扫敌群，它们用鳞甲硬扛攻击，以命守住边界，不让任何人踏入一步。
里面在死战，外面也在死战。
林三酒没有援军，退路封死，已无处可逃。
左眼的银雾彻底激活，视野铺满红色提示：
「检测到高维定义力场逼近」
「空间稳定性下降87%」
「目标行为被法则判定：合法夺取」
「存在定义即将被改写，建议立即撤离」
“放屁。”
林三酒目眦欲裂，再也没有半点犹豫。
他把食指塞进嘴里，狠狠一咬——
脑海里同时闪过老陈临终前的话：“册子认血，不认人。有些条款，要用命去翻。”
鲜血涌了出来，他毫不犹豫，抹在锈铁册的封面上。
鲜血渗入书封的刹那，整本册子剧烈震颤，像一头沉睡的巨兽醒了过来。
封面上，一行古老苍劲的血色篆文亮起：
「人格债务豁免协议」
「紧急执行条款」
银白混着血色的光芒暴涨，一道律令砸落空间，硬生生逼退了定义者的金色力场。
“你疯了？”定义者的身体剧烈一震，声音第一次失去了冷静，“那是终结规则的豁免协议！你竟然用圣器来保护一个凡人？你付的起代价吗？”
“去你大爷的……”
林三酒此时哪里管什么兑价，目光死死锁在水晶棺上，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冷硬、孤绝、不留一丝退路：
“老子管你什么神不神，什么定义不定义
——她是我妹，谁都不能带走。”
话音落下，光柱冲天而起，血色与银白撕裂了纯白的天穹。
无想之界，被按下了暂停键。
定义者的手僵在半空，黄印核心咔嚓裂开，里面的高维数学符号泄露一半，金光瞬间黯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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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被巨力震得连退三步，单膝跪倒在地，咳出一口夹杂着金色符文的鲜血，周身的规则力场彻底溃散。
黄印核心受损，定义权剥夺，他已无力再战。
定义者撑着膝盖站起身，半透明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只有橙金色的瞳光里，翻涌着怨毒与不甘。
嘴里不知道嘟囔着什么？可能是密语律令，亦或是一句不堪的咒骂。只见他挥手撕开一条临时空间通道，薅起仅剩的随从，转身钻进空间裂缝，消失在纯白之中。
狩猎终止，定义者暂时退走。
林三酒站在光柱中央，锈铁册悬浮在胸前，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在纯白的地面上，晕开一片刺目的暗红。
胸口传来一阵窒息般的紧缩。
他低头看见自己的影子，第一次在无想之界里浮现。
可影子边缘模糊，正在一点点溶解、消散。
溶解的部分化作细碎的暖光，轻飘飘飞向水晶棺，渗进小雨的体内，填补她正在流失的命源。
原来代价，总是这么直白。
用他的完整存在，换她的完整存在。
锈铁册的协议已经启动，只是还没有完成。
古老的篆文仍在闪烁，等待他最后的确认。
裂缝之外，深潜者的怒吼还在继续，却已经稀疏了很多，沉重得让人心头发紧。
林三酒不知道这些临时盟友还能撑多久。
此时，锈铁册子还没有提示自己接下来还要付出什么代价？
至于黄印学会什么时候会卷土重来？
根本就不在意。
只要他还站着，谁也别想带走小雨。
光柱没有散去，协议仍在执行。
白裂没有合拢，战争，远未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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