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谢……”
“不客气，家里事多。”林三酒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男人喃喃低语，“她…还会认我吗…”
锈铁册弹出提示：
「债务清算完成，悬赏发放中」。
“……叮，您有三百块已到账。”
“我操你大爷！”林三酒一脚踩碎玻璃走出厂房，他想起许念，那丫头还躺在休眠舱里呢，夜风迎面扑来，灌进衣领，吹得人眼眶发酸。
还没走出厂区，体内有什么东西炸了。
一股热流从脊椎底下往上冲，直冲脑门，天灵盖差点飞出去。林三酒浑身一哆嗦，单手扶墙，指甲抠进砖缝，疼得整条手臂都在痉挛。
衣服里面开始发光，周围空气发生坍缩。
幽蓝的纹路从左肩爬到胸口，沿着血管、神经、骨头，一条一条亮起来，从肉里往外透，像皮肤底下埋着无数条发光的虫子。
三条丝线最先亮起：手腕、肘弯、肩胛。
那是古神伤口的核心节点，是他从拉莱耶偷出来的那百万分之三的神之语法权限，然后自己画的黑豹图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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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三酒把手举到到眼前，手指拉伸变长，指甲变黑闪着乌光，关节错位变得粗大。
掌心隆起的肉垫，隐约能看见流动的数据：
＞「梦境渗入端口κ=0.82」
＞「时间畸变缓存区Δt=±1.3万年」
＞「维度裂隙补偿回路δ=0.0073」
“我操，老子完了！”
力量炸开的瞬间，林三酒感觉自己被撕成两半：
一半是暴虐的兽性，想要撕碎眼前的一切。
一半是三百七十二个圣子的残影，它们尖叫着涌过来，要占据这具刚刚觉醒的身体——
眼前一黑，无数细线扭曲成光影。
二百九十一位‘圣子’跪在圣骸祭坛，神血灌入的瞬间身体炸开，血肉化成灰烬，连惨叫都来不及出口。四十七位圣子撑过了第一轮灌注，却在几分钟后自燃，惨叫三天三夜才咽气，火焰里能看见这些圣子蜷缩的手指，还在试图抓住什么。还有三十四位圣子挺过来……他们活了，沉入祭坛深处，成了大祭司触手上蠕动的眼球，永远睁着眼，永远醒着，永远注视着神国。
三百七十二种死法，三百七十二张脸，全塞进脑子里，它们想要把自己的意识挤出去。
有个女人在喊“我的孩子”，有个男人在怒吼“还我命来”，那些伸出的手、燃烧的指尖在抓他的神经，蠕动的眼球盯着他反复问：
“凭什么你能活下来？”
林三酒的意识濒临崩溃，双手在空中胡乱挥舞，试图在黑暗里抵挡不存在的影子。
就在这时，一根细得几乎看不见的彩线刺破林三酒的脑袋，快速缠住他的意识。
线的另一端，传来林小雨的声音：
“哥哥，我在。”
棚屋的杂物间里，林小雨睁开眼睛。
瞳孔深处被幽蓝的光彻底浸染。
她终于看清了。
那些圣子残影涌进脑子，不止是三百七十二张脸，还有三百七十二种死法。
二百九十一具炸开的血雾在喊“疼”，四十七具燃烧的指尖在喊“烫”，三十四双永远睁着的眼睛在问“凭什么”。
不仅如此，林小雨还看见了圣子死前最后的执念：“有的想自己的孩子，有的想自己的母亲，有的只是看见一扇再也回不去的门。”
三百七十二个人类，三百七十二种结局。
他们最后的念头都一样：
“想回家。”
林小雨睁开眼，脸上的泪痕弄花了脸。
“第三百七十三是谁？”
“哥哥！”
她不知道这泪是谁的，她的？还是那些再也回不去的人？
现在，林小雨终于明白哥哥在神国经历了什么？以及将来的必然命运，哥哥是第三百七十三个圣子。
了解真相后，林小雨拼尽全力把β-星之彩往回拽，寄希望于这根细绳拴住快要脱缰的野兽。
“给我……回来！”
远处工厂里，林三酒身上的幽蓝纹路一层一层褪去。他跪倒在地，双手撑着地面，大口喘气，冷汗顺着脸往下淌，砸在地上，啪嗒，啪嗒。
等喘匀了气，才慢慢站起来。
摸摸自己的脸，皮肤紧致，肌肉线条清晰，原本34岁的冷峻轮廓有了胶原蛋白，林三酒变得年轻，回到了24岁。
左臂不再干枯，右臂不再稚嫩，两边对称。
虽然结果不错，但林三酒心里清楚，这不是返老还童。
七十岁的老和十五岁的幼，被强行压在一起的中间值。百万分之三的语法权限，帮自己抚平了神怒带来的时间创伤，代价是下一次再裂开，可能再也合不上。
修格斯的炭火还没熄，鱿鱼串在烤架晃动。
林小雨坐在小马扎上，脸白得像张纸。
看见哥哥走过来，立刻站起来，腿软了一下，又坐了回去。
“哥，你没事吧？”
“没事。”林三酒走近，看她脸色不对，“你怎么了，脸这么白。”
林小雨伸手摸向他后背，锚点已经没了。
“我看见他们了。”她的声音有点飘，“二百九十一具炸开，四十七具烧了三天，还有三十四具……永远醒着。
他们死前都在想同一件事——回家！”
林小雨抬起头，脸上还有没干的泪痕。
林三酒愣了一下。
他想起刚才那些挤在脑子里的残影，还有那句“凭什么你能活下来？”。
于是，伸手把林小雨揽过来，轻轻抱了一下。
“我回来了。”
林小雨靠在他肩上，没说话，但心里的不安并没有因这句话平复。
修格斯从摊子后面探出头，一条银色触手从袖口伸出来，轻轻搭在林小雨肩上。
一股凉意渗进去，那些还在她脑子里尖叫的残影渐渐安静下来。
“丫头，别硬撑着。”他收回触手，声音低沉，“当年你妈护过我一次，今天我护你一次，咱扯平了。”
随着圣子残念远离，林小雨脸上泛起一丝红晕，不再那么苍白。
修格斯瞥一眼林三酒：“活儿办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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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百到账。”
“够续一个星期兽化抑制剂了？”修格斯嗤笑一声，扔过来一串烤鱿鱼。
林三酒接住，咬了一口，焦香在嘴里绽开，“我对你那样，为什么还帮我？”
修格斯刷酱的手顿了顿，侧过脸，脖颈侧边一道淡银色纹路若隐若现，袖口下半截银色触手轻轻蜷起藏在身后。
“混血儿只是官方解释，其实我真的是卖烧烤的，不是章鱼卵生，更没参与过什么科学实验。”
“五年前灵潮爆发，我是第一批被染化的，差点被天机局净化，她护了我一次。”
林小雨看着他，忽然问：“你为什么还认这份情？那些旧神不认，系统不认，连天机局都不认。”
修格斯盯着炭火，脸上看不出表情。
“正因为它们不认，我才得认，不然这世上就只剩下它们那一套规矩了。”
林小雨琢磨一会，似懂非懂。
修格斯咧嘴一笑，把烤好的鱿鱼卷递过去：
“趁热吃。”
林小雨接过，咬了一口，烫得直哈气。
炭火噼啪响，火星子溅起来，又落了回去。
锈铁册平摊在林三酒的腿上，封面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道爪痕，很深，像被什么远古猛兽一爪子划过。
册子在发烫。
一行极淡的银字浮出来：
「神性觉醒：17%」
「语法窃取进度：0.0004%（↑从0.0003%）」
「神之创伤共鸣协议：永久激活」
「时序平衡完成，躯体锁定24岁」
「下次显现，将不再受锚点约束」
「警告：直视黑豹者，理智侵蚀率99.7%」
林小雨凑过来想看看上面写的是啥？
啪！
锈铁册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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