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雨从白光里退出来时,额角还贴着凉意,芥子微光在颈后发梢闪了一下,隐没不见。
现在,她站在斑驳的路灯下,影子拉的老长,双手插在卫衣兜,头发被风吹到脸上也没去撩开。
白色空间,许念的梦,诡异奇幻。
那是小孩子才能构想出来的荒诞世界,无数只伸过来的手、远处模糊的影子,这些稚童的梦境还在脑子里转。
身旁的林三酒掐着烟头,低头看手机。
屏幕亮着一条加密信息,发件人代号“Z”——是张姐的暗号。
只有两个字:“教堂”。
附近的教堂只有一座:白十字教堂,在第七环带·隔离墙的边上,距离不远。
按了锁屏,往远处看。
灰蒙蒙的夜色里,那座教堂的钟楼有一个尖顶轮廓,锈蚀的指针刚好停在十点半。
林小雨顺着视线望过去,又看回他的侧脸。
“哥哥在盘算着什么,教堂近在眼前,应该是权衡张姐的信源是否可靠?不管怎样,今晚必须跟紧,避免哥哥彻底失控。”
风从隔离墙那边灌过来,带着化学制剂的呛味,除了黑市商人和异能觉醒者,普通人根本不知道墙的另一侧有什么?林小雨也没问,只是往他身边靠了半步。
“走。”林三酒把手机揣回兜里,迈开步子。
隔离墙沿着老城区边缘蜿蜒,墙面爬满黑褐色的污渍和一些抽象的涂鸦。两人踩着隔离墙掉落的碎砖和梧桐叶子往前走,脚步声在空荡的街道上显得很响。
这一片早就没人住了,窗户全被木板钉死,门框歪斜,墙上涂着褪色的“拆”字。只有几盏路灯还亮着,灯罩裂了缝,光晕一圈圈晃。
教堂就在视线尽头。尖顶塌了一半,十字架斜插在瓦砾堆里,像根断骨头。
铁门挂着锈锁,但左边的铰链早松了,轻轻一推,嘎地拉开一道缝。
他们进去的时候,里面黑得能吞人。
空气又潮又闷,混着霉味和老鼠屎的气息。
彩色玻璃早就碎了,月光从破洞里漏进来,照着空荡荡的长椅。
正前方作弥撒的位置摆着一台老式投影仪,机身全是灰,电源线拖在地上。
林三酒挡在林小雨前面,手摸向腰间。那里别着一把螺丝刀,倒不是这玩意顶什么用,纯属习惯。
投影仪启动。
画面抖了几下,对焦不准,模糊一片。
慢慢清晰起来。
一个戴面具的男人坐在镜头前,背后也是白墙。面具是纯黑色的,没鼻子,只有一道横缝挡嘴,两个圆孔是眼睛,上面覆盖两片水晶。他穿着一身保守的灰西装,白衬衫的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红领带。
“欢迎来到影流。”他的声音经过变声器处理,听着像收音机接触不良,“我们是反抗组织暗网的分支机构。你们想知道APP的真相?官方说法是‘旧神防诈APP’,但我们管它叫‘灵魂收割协议’。”
林三酒掏出张姐送的铁皮罐子,指尖挑起一根辣条塞进嘴里。嚼了几口,高能灵熵从面筋化开,指甲开始发黑,闪着渗人的乌光。
屏幕上的男人见林三酒兴致不高,尴尬地咳嗽一声,继续解释:“这个APP从来不是为了防诈。它是收集器。每个人的债务、情感、恐惧,都被它记录下来,打包上传。旧神靠这些情绪活着,就像人吃饭喝水。你们越焦虑,它就越强。”
兄妹两人面无表情。
这些信息都知道了,听着废话,顿感无聊,“。...。”林小雨有点不耐烦:“为什么找我们?”
面具人按一下话筒,盯着镜头,好像能透过屏幕看见她。
“因为你是‘不可定义者’,黄印学会的大祭司,那条老狗无法定义你,那些神棍已经气疯了,天价悬赏就是他们出的。”
面具男在镜头前兴奋地挥舞着红手套,夸张地扭动身子,希望能够吸引二人的注意力。
“你生于规则之外,存在于系统罅隙之中。那些狗娘养的无法对你进行编译、归档,更无法汲取你心绪的波动。
你是裂痕本身,在秩序母体中潜伏的病毒。”
面具男又看向林三酒的方向:“而你的哥哥,是伤线共生体。他不该活到现在,我们内部评估你哥哥去年就会被吃干抹净了,但他奇迹般挺了四个月。
他的记忆没有被消化,反而成了污染源。
走到哪儿,现实就崩坏一点,是系统的癌。”
林三酒冷笑一声:“说得我像个病灶。”
“你本来就是。”面具人语气没变,“但我们需要癌细胞,没有病毒,免疫系统不会觉醒。”
话音刚落,外面传来机械运转的声音。
低沉,持续,像某种重型履带在碾压路面。
下一秒,教堂外的阴影动了。
墙壁、地板、天花板,所有背光处都开始渗出东西。先是浓雾,接着凝成眼球形状,一只只嵌进砖缝、木梁、石柱。每颗眼珠都在转,虹膜是猩红的,瞳孔细长如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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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们盯着林三酒和林小雨,密密麻麻,数不清有多少。
林小雨低声说:“梦魇编织者。”
林三酒往前跨出一步,脊椎发出咔的一声,皮肤泛起暗斑,四肢拉长,爪子从指尖顶出来。落地时四足着地,肩背拱起,嘴里喷出带着腥味的热浪。
半人半豹的形态瞬间完成。
第一波梦魇编织者从墙上跳下来,像一团团粘稠的血肉,落地就扑。
嗷——!
林三酒低吼一声,利爪横扫,直接撕开三只。黑血溅在地上,滋滋冒着烟。但更多的扑上来,有的从窗缝钻,有的从地砖裂缝爬,还有的莫名其妙地从空气中挤出来。
他腾空跃起,撞翻一张长椅,借力翻身踢飞两只。落地滚一圈,又抓烂一只扑向林小雨的。
林小雨盯着那些眼珠,发现它们虽然战力不咋地,但动作挺俏皮的,每次攻击前,都要先眨一下。
她往后退了两步,靠墙站定。
就在这时,投影仪啪地灭了。
面具人的影像消失前最后说了句:“抛硬币!正面朝上往左跑,反面朝上往右跑!”
紧接着,两枚硬币从投影幕布后飞出来,划过弧线,落在林小雨脚边。
林三酒一边挥爪逼退梦魇编织者,一边怒吼:“别信!谁知道是不是陷阱!”
林小雨已经弯腰捡起一枚。
硬币很旧,边缘磨损,正面是一只眼睛的浮雕,背面刻着乱码一样的符号。拇指一弹,硬币旋转着飞上半空。
所有梦魇都停了一瞬,眼珠齐刷刷转向空中翻滚的硬币,每次翻面这些眼球就眨一下。
硬币落下,砸在水泥地上,叮地一声弹起,再落下。
正面。
林小雨立刻冲向左侧墙壁,一把拽住林三酒的后颈皮:“走!”
林三酒甩开一只扑来的梦魇编织者,跟着她冲过去。他们撞过去的瞬间,墙面像水一样荡开,露出一道暗门。
两人跌了进去,身后传来无数嘶吼和撞击声,门迅速闭合,一切声音被隔绝。
通道里漆黑一片,只有远处有一点微光。
他们喘着气,靠着墙缓了一会儿。
林三酒身上的兽化痕迹慢慢褪去,指甲缩回,脊椎恢复原状,抹了把脸,手心全是汗。
“见鬼,你真信那枚破硬币?”
林三酒对妹妹的鲁莽非常不满。
“至少它没骗我们。”林小雨说,“路径是对的。”
“那也可能是巧合。”
“如果是陷阱,刚才就不会让我们逃。”
林三酒没再继续争辩,妹妹的判断一向准。只是他根本不信听天由命这种事。
他们沿着通道往前走。
地面是水泥的,有些地方裂了缝,渗着地下水。墙上贴着老旧的瓷砖,大部分剥落了,露出后面的砖块。头顶每隔几米有一盏应急灯,闪着微弱的绿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