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彻底消失在暗处,而李新云,不得不再次担起天暗星之责。
轮回又启。
一次,两次,三次……
燕云十六州的惨剧一次次重演,他始终无力扭转。
没有正统之名,便无法真正统合天下。
他只能一遍遍重来,一身悲凉愈积愈深。
直到某一次轮回中,袁天罡铲除冥帝、欲推他为王的那一刻——
李新云终于下定决心。
他正视了自己天子的身份,受拥为后唐唯一的继承者。
这一次,不良帅未死,也未消失。
他听命于李新云,亲手将石敬瑭扼杀在野心未彰之时。
惨剧不曾发生。
李新云登基为帝,励精图治,北筑长城,内修民生。
百姓安居,盛世渐复,贞观之景仿佛重现。
五十九岁那年,他驾崩于宫中。
魂归九天之时,他听见万民悲泣,百官缟素。
人人敬他,人人爱他。
魂魄渐散之际,他最后望向陪伴一生的那柄剑——
凄凉剑静静立在殿前,映着初升的晨光,再无凄凉之意。
牌位前那柄孤寂的长剑,从此受着人间永世的香火供奉,再不见半分凄凉。
可他却觉得,那无尽的轮回,仿佛还在前方等着自己。
李新云又一次睁开了眼。
这回,他看见的不是一个人。
袁天罡与苏清年都站在他面前,目光沉沉地落在他身上。
“殿下,感觉如何?”
袁天罡开口问道。
李新云的嗓音还带着孩童的稚嫩,里头却透出一股历经沧桑的疲惫与了然。
“大帅,我都明白了。”
话音落下的刹那,一股磅礴气势自他周身轰然荡开。
那已不止是武学境界上的大天位威压,更夹杂着久居人上、执掌生杀所形成的凛然气度。
“恭贺殿下,九世轮回修行圆满。”
袁天罡屈膝跪地,深深拜伏在李新云跟前。
与此同时,苏清年也察觉到一股浩瀚如潮的因果之力,向他奔涌而来。
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汹涌澎湃。
他当即盘膝坐下,凝神运功。
体内那卷道书接连翻开三页,金光流转。
苏清年周身的气息节节攀升,终于抵达陆地神仙境的巅峰。
***
万里之外,月州地界。
一位白衣如雪的剑客正与人酣战。
忽然间,一道玄奥感悟跨越山河而至,没入他灵台之中。
他周身气机随之暴涨,竟从知命巅峰一步踏入无量之境。
原本与他战得难分高下的对手,顷刻间落入绝对下风。
平衡被打破,战局瞬间变成单方面的压制。
这白衣剑客,正是苏修缘。
他身后不远处,呵呵姑娘骑着食铁兽,兽背上还坐着另一位身着白袍的年轻女子。
那是天下闻名的“书痴”
莫山山,容姿清丽,性情温婉中藏着坚韧。
此前她遭逢强敌,被苏修缘救下,却引来了超越五境的存在。
即便以苏修缘之能,亦只能与对方战成平手。
可方才那突如其来的境界突破,令他实力暴涨,瞬息间反压对手,轻松取胜。
莫山山见状,眉眼间漾开欣喜,眸光流转间隐有情意。
战后休整交谈时,她却得知了几个令她心绪难平的消息。
原来那卷被誉为天下群书之冠的金光道书,正掌握在离州一位道人之手。
眼前这位救她护她的剑客,不过是那道人行走世间的化身。
而那位道人的身上,竟还系着一桩自胎腹中便定下的婚约。
***
天星城外。
剑光与枪影已纠缠了不知多久。
两道身影从城下战至百里荒山,所过之处,草木摧折,土石翻飞。
激战数个时辰后,两人皆已气息紊乱,汗湿衣衫,体力与真气都濒临枯竭。
可谁也没有先停手的意思。
“极寒一剑,八月飞雪!”
李寒衣清喝一声,铁马冰河剑身凝霜,四周空气里的水汽纷纷冻结成冰晶,随剑势席卷。
千洛见状,长枪一抖,迎击而上。
这一枪却炽烈如焰,枪尖迸发灼热流火,与那漫天寒霜正成两极。
冰与火悍然相撞。
轰然巨响中,暴烈的气浪又一次炸开。
这已是数不清第多少次的对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