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长卿抬手取过茶盏,抿了一口:“既然定了,那就动身吧。
另外,你那些后手藏好些,别到头来砸了招牌,白费你黄三甲的名声。”
黄三甲笑起来:“怎么,曹官子想与我下一局?”
“没兴致,你也赢不了。”
曹长卿放下茶盏,“不过你算得倒准——等他与那人交手力竭之时,我们再出手?还有你埋在他身边的那枚暗子,关键时能递一刀,是吧?”
他目光微转,似已感知到后院那缕微弱气息。
……
天星城外,来了个独臂的老头。
他望着眼前这座尚未完工的城池,嘀咕道:“北离的人,怎么都喜欢自己筑城?”
老头一身旧羊皮袄,头发蓬乱,左边袖子空荡荡地随风轻晃。
城中似有所感,叶若依转眼便出现在他面前,执礼道:“阁下是想入天星城落脚?我是城主夫人,亦暂管城中诸事。”
老头摇头:“我只是来北离江湖走走,顺便找人试剑。”
“试剑?”
叶若依语气温和,“敢问前辈名号?城中如今并无剑仙。”
“李淳罡。”
老头说道,“既然没剑仙,那能否指个路?”
“李淳罡……”
叶若依低声念了两遍,忽然一怔,脱口道:“甲子前独步离州的剑神李淳罡?”
剑仙之名,江湖上总有几人可称;但剑神二字,离阳一甲子来只此一位。
自老剑神归隐,再无人担得起这个称呼。
叶若依当即郑重一礼:“是晚辈怠慢了,前辈请入城稍坐。”
她将李淳罡引至客堂,又唤来三位长老——两位彼岸境,一位执掌情报的姬雪。
众人落座,叶若依便问:“前辈此来,是为何事?”
李淳罡也不客套,直说道:“我感应到一道极强剑气,一路寻到这儿。
想见见那人。”
叶若依心中微动:“前辈感知到的剑气,是否在离州与唐州交界一带?”
“大概是吧。”
李淳罡漫不经心地掏掏耳朵。
叶若依顿时明了——前些日子苏清年那一战,连天门都斩开了,老剑神有所感应并不奇怪。
她眼波流转,闪过一丝灵动的笑意。
“剑神前辈要找的,应当是我们天星城主、北离冠绝榜首甲,书仙苏清年。
只是他眼下不在北离,去了别处。”
李淳罡抬眼:“去了哪儿?能说否?”
叶若依含笑斟茶:“前辈先饮茶。”
“不喝,没那闲心。”
李淳罡摆摆手,翘起的草鞋在半空晃悠。
“好。”
叶若依放下茶壶,“那晚辈便直说了——我可以告知城主去向,但想请前辈应承一事。”
“什么事?先说来听听,我不定答应。”
李淳罡歪坐着,草鞋晃得更随意了些。
叶若依略作思忖,开口道:“请前辈担任天星城客卿长老。
不必长留,天下任您往来,只在城中需时出手相助一二。
此外,天星城内诸般资源,前辈皆可随意取用。”
李淳罡又摆了摆手,语气干脆:“没意思。”
叶若依眼波微转,轻声劝道:“前辈且慢回绝。”
“您或许不知,清年虽是天星城主,却常年行踪飘忽,几乎不回城中。”
“您若想寻他,等上三年五载也未必能见着。”
“但若您肯应下此事,我现在便能唤他前来。”
李淳罡眉梢一挑:“此刻?”
“正是。”
叶若依颔首。
“小丫头,莫要拿话诓我。”
李淳罡仍是将信将疑。
“真假一试便知,剑神以为这条件可还值得?”
李淳罡略作沉吟,问道:“当了你们这城的客卿长老,难不成还要帮着搬砖砌瓦、修筑城墙?”
“岂会如此。”
叶若依莞尔,“寻常长老需参与城内诸事,但客卿长老不同,无需理会任何俗务。”
话已说到这份上,李淳罡也难再推拒。
按这姑娘的说法,她既能将人召来,自然也能暗中传信,教那人避开自己……
“行吧。”
“老夫便应了你,速速叫那人过来。”
李淳罡终于松口。
见他答应,叶若依向身旁的姬雪递了个眼色。
姬雪上前含笑行礼:“剑神前辈一诺千金,既已应允,想来不会反悔。”
“晚辈执掌天星城情报往来,一日之内,便可让离阳剑神入主天星城的消息传遍天下。”
“知道了,知道了。”
李淳罡岂会听不出这话中深意,无非是怕他事后变卦。
他既答应挂个虚名,便没打算反悔。
见李淳罡如此表态,叶若依再度引动眉间印记。
与此同时,远在唐州苗疆之地。
苏清年正御使巨木飞向万毒窟,心头忽地一动,生出感应。
他料想城中应有要事,当即操纵巨木降落在山林之间。
“你们守好我的肉身,我去去便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