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沉郁中带着孤注一掷的悲凉。
第一停,刀影乍隐,仿佛从未存在,下一刻却已无声无息迫近韩生宣后心,冰冷的锋刃划开夜色。
第二停,人影如烟消散,又在瞬息间重现,刀光流曳,宛若流星撕裂长天。
……
每一停递出,刀势便更凶险一分,也更精绝一分。
每一次挥斩,皆是他心中对母亲的追忆所化的力量,是那份深埋心底的眷念与痛楚。
韩生宣接连挡下所有攻势,眼中却难掩惊诧。
他真切地感受到,这看似年轻的躯体里,藏着一个男人全部的决断与胆魄。
每一刀都是对亡母的思念,每一式都是刻骨的爱与恨。
二十一停,刀锋长吟,破空而起。
南宫仆射倾尽全身气力,将刀笔直贯向韩生宣。
这一刹那,他心中唯有一念:为母亲**。
韩生宣骇然瞪视,迎面而来的刀势携着无可阻挡的力量——那是由深彻怀念所催生的力量,是为血亲复仇的执念所化的力量。
他想格挡,却知已不能。
刀光闪灭,凛冽的寒意刺透宫苑的寂静。
此刻的皇宫深处,只余两道身影。
两人心中,皆是一片死战的决意。
光华逝去,南宫仆射的身影亦没入夜色。
地上只留下韩生宣倒伏的躯壳。
一道深刻的刀痕贯穿其身,鲜血汩汩涌出,浸红了宫砖。
夜寂静,殿宇残破,唯见南宫仆射**远处的背影,萧索而孤清。
仇已报,可他心中并无快意,只有弥漫不散的哀恸。
那是失恃之痛,是复仇之后的空茫,是言语难以承载的沉重。
苏清年默默走近,抬手轻按在他肩头。
他明白,此时的南宫仆射不需要虚浮的慰藉,只需友人安静的陪伴。
“南宫,你做得足够好了。”
苏清年低声说,“你母亲在天之灵,定能感知你的心意与决心。”
南宫仆射微微点头。
他知道苏清年字字出自真心。
他深深看了对方一眼,转而望向月姬与嗤梦。
“多谢。”
他简短说道,嗓音沙哑,却透着诚挚的感激。
月姬轻轻摇头,上前握住他冰凉的手。
“既是同伴,何必言谢。
你的痛,我们都懂,会陪你一起走下去。”
嗤梦咧嘴一笑,凑到他身旁,朗声道:“南宫,你如今可真了不得!你娘必定以你为荣。
接下来咱们还得往前,去找下一个——拓跋菩萨。
你,准备好了么?”
南宫仆射默然瞥过地上韩生宣的尸身,缓缓抬首,望向遥远深邃的夜空。
路还未尽,仍有仇敌在前方等候。
“准备好了。”
他声音平静,目光如铁。
月色清明,照着四道渐行渐远的身影。
他已为母亲了结了一段仇,心中并无半分迟疑,只觉前路虽长,步履却更稳。
下一个名字刻在心头——拓跋菩萨。
夜浓如墨,宫墙内的月光却亮得惊人,像一盏孤灯悬在天心,照着他们离去的方向,也照进各人坚冷的胸膛。
南宫仆射指节攥得发白,刀柄上的纹路几乎印进掌心。
他眼中没有波澜,只有星子似的定光。
拓跋菩萨——北莽军神,传闻已得天道馈赠,步入大长生之境。
这名号本身就如同一座山,压在北方大地上,也压在无数人的魂梦里。
南宫仆射听见自己心跳平稳,竟连一丝畏缩也无。
恰在此时,北凉与北莽烽火骤燃。
整个北境卷入战乱,马蹄与嘶喊昼夜不绝。
他们四人未在宫中多留,收拾了简便行装便踏进风雪。
沿途尽是焦土与残旗,他们贴着两军交错的边缘穿行,避开主力厮杀之处,却避不开弥漫在空气中的血腥与哀戚。
寒江涉过,荒岭翻越,深林穿行。
雪地上留下的脚印很快又被新雪掩去,仿佛天地并不记得有人经过。
可战火如野草蔓延,终究撞见了几回。
断矛残甲间,他们看见濒死的兵卒眼神空茫,也看见有人以身躯护住同袍。
残酷与光亮并生,像雪地里的血,刺目却又真实。
南宫仆射默默看着,忽然懂得:自己执刀向前,不止为私仇,也为这乱世里一点点还想活下去的念想。
愈近北莽,杀伐声愈近。
流矢偶尔掠过身侧,火光映亮半张脸庞。
他们不曾停步,甚至不曾交换眼神。
直到某天清晨,翻过一道覆雪的长坡,远处地平线上浮现出北莽边关模糊的轮廓。
风里传来沙哑的号角声。
就在那儿。
南宫仆射深吸一口气,寒气刺得肺腑生疼。
拓跋菩萨就在那儿。
而他手中的刀,也在等。
战场终究横在眼前。
硝烟蔽日,尸骸杂苏,泥土被血浸成暗褐色。
还活着的士兵仍在嘶吼、扑杀,每一张脸上都写着挣扎与执念。
四人立在一处断垣边,一时静默。
战场**却有片奇异的空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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