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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道人影正在其中交错。
一人身披重甲,长矛挥动间似有风雷之声,气势压得四周尘土低伏——正是拓跋菩萨。
对面那人只着旧皮甲,单手持剑,身形飘忽如絮,竟在滔天气势中进退自如。
是徐凤年。
“来得巧。”
苏清年低声说。
南宫仆射没有应声。
他全部心神已锁在那尊魔神般的身影上。
掌心渗出薄汗,刀柄微微发烫。
一股从未有过的重压从四面八方涌来,他却缓缓挺直了脊背。
天地间炸开一声惊雷,那是拓跋菩萨与徐凤年拳掌相接的爆鸣。
气浪翻涌,尘土如龙,每一次对撼都似要将这方土地撕裂。
南宫仆射立在十丈外的断墙下,目光如淬火的刀锋,紧紧锁住那两道交错的身影。
他在等。
等一个破绽,等一线光——那光或许只存在弹指之间,却足以定生死。
身侧还有三人。
无人言语,只余目光在烟尘中短暂相碰,便已交换了千言万语。
他们如四根钉入大地的桩,悄无声息地收紧了一张无形的网。
网**,是拓跋菩萨。
“不必再逃了。”
苏清年的声音破风而来,字字凝着霜。
南宫仆射此时才缓缓开口,嗓音低哑却沉如山岳:“我母亲的债,今日讨还。”
话音落下的刹那,四人气机陡然连成一片,如四方升起的铁壁,将拓跋菩萨牢牢困在垓心。
战场上原本纷乱的厮杀竟渐渐止息,无数道目光投向此处——谁都明白,真正的胜负即将在此揭晓。
拓跋菩萨环顾四周,瞳孔微缩。
他看见四双眼睛,那是猎户围住受伤猛兽时才有的眼神:冷静、耐心,且不死不休。
南宫仆射拔刀。
刀身出鞘时并无清吟,只带出一抹沉郁的乌光。
他向前踏出第一步,脚下碎石化为齑粉。
刀光起时,如夜鸦振翅,悄然而迅疾。
拓跋菩萨横剑格挡,剑锋却劈了个空——那刀影早已滑如游鱼,贴着他的肋下掠过,衣帛裂开一道细缝。
第二刀接踵而至,快得只剩残影。
拓跋菩萨旋身疾退,剑舞成圆,却仍被刀气在肩头划出血痕。
他心中骤沉:这人的刀,竟比传闻中更诡、更沉。
南宫仆射不言不语,唯有刀在嘶鸣。
他的身影在尘烟中化出数道虚影,忽左忽右,每一停步便是一刀斩落,刀势如连绵的暴雨,没有间隙,不给喘息。
拓跋菩萨的剑越来越重,额间渗出冷汗,每一次格挡都震得虎口发麻。
围观者屏住了呼吸。
他们看见拓跋菩萨的袍袖已被割得褴褛,看见他苍白的脸上第一次露出疲态,更看见南宫仆射眼中那团不曾摇曳的火——那火里烧着经年的恨,也烧着今日必决的念。
刀光再闪,如流星坠野。
这一刀斩下时,拓跋菩萨的剑终于慢了半分。
就是这半分,够了。
拓跋菩萨的瞳孔骤然收缩,喉咙里挤出破碎的气音:“你……怎么可能……”
话音未落,便已微弱下去,终至无声。
南宫仆射的刀光在那一瞬爆开,不是一道,而是连绵不绝的二十一重寒芒,宛如疾风骤雨,将拓跋菩萨彻底吞没。
他连格挡都未能做出,冰冷的锋刃便已接连没入躯体。
血花在凛冽的空气中绽开。
“母亲……您的仇,今日报了。”
南宫仆射的声音很低,像结了冰的溪水流过石缝,听不出半分快意,唯有深入骨髓的冷寂。
他眼中最后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解脱的微光,随即被更沉重的决然覆盖。
刀光敛去,拓跋菩萨的身躯轰然倒地,温热的血渗进冻土。
南宫仆射的身影如烟似雾,悄然自这片血腥之地隐没。
“结束了……”
他独自立于远处风中,低声自语。
巨大的疲惫感从四肢百骸涌上来,几乎要将他压垮。
但他只是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那片疲惫的深海下,是更加清晰的、无法停歇的轨迹。
远未结束,这仅仅是开端。
为母复仇的夙愿得偿,心口那块积压多年的巨石仿佛骤然移开,随之而来的却不是轻松,而是无边无际的空茫与哀戚。
悲伤无声无息地漫上来,浸透了每一寸思绪。
他垂眸看着自己握刀的手,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仇敌伏诛,血债已偿,可心底那片被夺走至亲温暖后留下的荒原,并未因此生出新绿,反而在寒风里显得更加空旷寂寥。
但他没有资格沉溺于此。
拓跋菩萨不过是名单上的一个名字。
前方还有更漫长的路,更强大的敌人,更多必须斩断的因果。
他深吸一口凛冽的空气,将长刀缓缓归入鞘中。
金属摩擦的轻响里,那点恍惚的哀伤被尽数压下,眼底重新凝结起寒铁般的意志。
他转身,看见嗤梦、苏清年和月姬不知何时已来到近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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嗤梦默默上前,握住了他冰凉的手,没有言语。
苏清年只是向他重重一点头,一切尽在不言中。
“接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