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问题是,在此之前,在场的诸位可从来没有人说过殷某是畏罪自杀,只有祝无恙曾说过一句殷某也许是在以死明志!
如此看来,刘县令这番话的目的就很明显了,此人看似是在吩咐韦县尉,实则却是故意当着祝无恙的面在指点韦县尉,交代他后续应该以何种理由结案,且还要尽快结案……
对于刘县令这个在官场浸淫二十年的老油条,祝无恙也实在不好说什么,若是坐在这里的不是他祝无恙而是别人,恐怕听出刘县令的言外之意后,多半便会听从刘县令的建议……
毕竟在官场上,上司通常会喜欢办事有效率的下属,而绝非有远大抱负的下属,这是亘古不变的事实!
而从这个角度来看,刘县令此举或许是出于好心,可是从祝无恙的角度来看,却又不免让他察觉出,眼下这个切唇案似乎牵扯极大,以至于刘县令已经不惜冒着得罪他的风险,也要当面暗示他莫要再继续查下去,这可就有点儿耐人寻味了……
到底这案子的背后究竟会牵扯出什么样的大人物,才会让刘县令这种身份的人都要为其开脱……
…………
终于等到刘县令辞别,他的轿子刚出镇衙,祝无恙便转过身,看着仍在原地搓手的韦县尉,忽然笑了:“韦县尉,依你看,这案子该怎么查下去?”
韦县尉闻言一僵,脸上的表情顿时变得极为精彩……
他抬头看了眼祝无恙,对方眼中带着似笑非笑的神色,再想到刘县令临走时的嘱咐,额头的汗又冒了出来……
“这……卑职……卑职觉得,还是得先查清死者的身份,还有死者被杀的原因……”韦县尉支吾着,脚指头差点将鞋底扣穿……
祝无恙闻言挑眉失笑道:“哦?那刘县令说的‘尽快结案’,你又打算如何应对?”
这话直戳要害,韦县尉的脸瞬间涨红,半晌才低声道:
“卑职……卑职打算……恕卑职愚钝,还请提刑大人指点。”
他抱拳躬身,姿态放得极低,好在他总算是想到,既然自己做不了决定,不如便将问题抛出,让官大的人自己做决定……
韦县尉也实在是没招了,一边是待了二十年的顶头上司,一边是有权直接罢免他的提刑官大人,两边都得罪不起,实在是骑虎难下……
祝无恙看着他窘迫的模样,忽然想起自己刚任县尉时的光景……
那时他也常被上面的官员掣肘,夹在上级的指令与案件的真相之间,左右为难……
一念至此,他摆了摆手说道:“不必如此客气。我当年做县尉时,也遇见过类似的难处。”
韦县尉闻言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我爹亦曾是一方县令。”祝无恙端着茶盏走到窗边,望着院外的老槐树,开始回忆往事,声音也随之低沉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