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
香江九龙,观塘区安全屋。
排气扇“呼呼”地转着,试图抽走暗室里浓重的盒饭味和烟味。
宽大的战术桌上,凌乱地堆着十几个吃空的塑料饭盒。
几个刚刚换防回来的特战老兵正靠在弹药箱上,抓紧时间闭目养神。
老周刚从太平山顶的陈家豪宅回来。
他把大牛和一队最精锐的甲组老兵留在了那里,名义上是保护陈天豪,实则是贴身监控。
陈天豪现在是李湛全盘计划里最核心的“法理招牌”,
在陈家这块肥肉被彻底吞进肚子里之前,这个傀儡绝不能死。
当然,如果这小子一直这么听话,留着他当个白手套,总比杀了一了百了更有价值。
李湛下午在折叠床上眯了两个小时,精神恢复了不少。
而老周和水生则是实打实地熬了一天一夜,双眼布满血丝,
但常年游走在生死边缘的神经,让他们依然保持着极度亢奋的精气神。
“阿湛,喝口热的。”
老周从角落的饮水机旁走过来,递给李湛一杯刚冲好的速溶咖啡,
然后自己也端着一杯,在桌子对面坐下。
李湛接过纸杯,轻轻吹了吹表面漂浮的深色粉末,喝了一口。
劣质咖啡的苦涩直冲脑门,驱散了最后一丝困意。
他端着纸杯,在并不宽敞的暗室里慢慢踱步,
“盘子太大了,一天的时间肯定咽不下去。
今天进度怎么样?”
水生揉了揉发酸的眼睛,敲击了几下键盘,调出汇总数据,
“新加坡和澳门那边,
昨晚大勇和段峰雷霆立威之后,剩下的刺头都被吓破了胆。
第一波反抗被物理清除后,今天下午的交接还算顺利,
苏家派去的人已经初步控制了局面。”
老周喝了一大口咖啡,接过了话茬,
“海外好弄,但香江本土这边,
陈光耀经营了几十年,家主这一系的根基太深。
今天早上清理了一批嫡系元老后,底下那些管事和外围头目还是炸了锅,
甚至有人扬言要报警或者找其他两大家族借兵。”
“不过……”
老周摇了摇头,
“陈天豪这小子,今天是真疯了。”
在今天短短十几个小时里,为了镇压家主一系的残余势力,陈天豪彻底撕下了伪装。
他不讲任何江湖规矩,直接动用大牛手底下的老兵,
该杀的当街射杀,该绑架的直接把对方妻儿老小套上麻袋扔进海边仓库。
这种令人发指的癫狂和残暴,
硬生生在一天之内,把陈光耀这一脉的残党杀得胆寒。
到了傍晚,那些没被杀的,
要么跪地求饶,要么连夜买机票逃亡海外,香江本土的质疑声被硬生生按回了肚子里。
水生看着在房间里踱步的李湛,有些担忧地开口,
“湛哥,
陈天豪这么个搞法,完全是杀鸡取卵,吃相太难看了。
他就不怕……”
李湛猛地停下脚步,抬起手打断了水生的话。
“没事,让他疯。”
李湛的眼神冷漠而深邃,仿佛在看一场事不关己的斗兽表演,
“他现在需要用这种极端的血腥来掩饰他内心的恐慌,建立他的威权。
这都是他们陈家内部的权力倾轧,我们不需要理会,更不需要去干预。”
李湛转过身,
将手里的纸杯放在桌子上,双手按着桌面,目光扫过老周和水生。
“我们现在要做的只有两件事。
第一,安排好人完全控制住陈天豪,
不能让他脱离我们的掌控,对他接触过的人严格审查,以防他偷偷建立自己的势力;
第二,趁着他发疯清理老臣、陈家内部千疮百孔的这个空档期,
把我们的人,还有苏家的人,都安插进陈家各大产业的核心位置!”
只有掌握了钱袋子、枪杆子和物流线,这块肥肉才算真正落袋为安。
至于陈天豪背了多少骂名,杀了多少无辜,那都是傀儡该干的活。
他在明面上拉扯仇恨,李湛才能在暗地里从容布局。
“老周。”
李湛看向对面,
“你马上联系东莞那边。
从我们自己的场子里,挑一批底子干净、脑子活泛且绝对忠诚的兄弟,连夜过关来香江。
我要在陈家的新堂口和安保系统里,掺入我们自己最嫡系的沙子。”
“明白,我稍后就去安排。
最迟明晚,人就能到位。”
老周郑重地点了点头。
部署完安插眼线的任务,李湛重新端起咖啡,眉头微微皱起。
“老周,
这一天一夜,咱们在三地搞出这么重的血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