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方那边,什么反应?”
这才是李湛目前最关心的盲区。
黑帮火拼是一回事,
但这种级别的大规模暗杀和失踪,如果在内陆,早就惊动最高层了。
老周放下纸杯,从兜里掏出一包皱巴巴的万宝路,抽出一根叼在嘴里。
“这正是我觉得最邪门的地方。”
老周划燃火柴,深吸了一口,
“香江这边,
从昨晚陈天佑死在兰桂坊开始,警方肯定就接到报案了。
太平山顶虽然偏僻,但昨晚的情况不可能完全掩盖。
可是整整一天一夜,香江O记就像集体聋了一样,连例行的上门盘问都没有。”
老周吐出一口青烟,
“新加坡和澳门那边也是一样。
死的人都不一般,但当地警方只是封锁了现场,然后……
就没有然后了,完全是消极怠工的架势。”
老周看了一眼李湛,给出了自己的判断,
“阿湛,这事绝不简单。
肯定是苏家在背后发力了。”
李湛伸手接过老周递来的香烟,自己点上。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辛辣的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然后缓缓吐出。
隔着青灰色的烟雾,李湛的眼神变得有些复杂,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
“嗯。
是苏敬棠在官方层面出手了。”
李湛叹了口气,走到窗前,推开一条缝隙。
外面的霓虹灯依然璀璨,但在这片繁华之下,却隐藏着看不见的权力大网。
“比起这些盘踞了近百年的老牌豪门,我们崛起的发迹史还是太短了,底子太薄。”
李湛夹着烟的手指着窗外的夜色,
“我们有枪,有敢玩命的兄弟,能在一夜之间把陈家杀个人仰马翻。
但杀完人之后呢?
如何洗地?
如何让官方闭嘴?
如何在三个不同的司法管辖区内,把这么大的命案压成‘内部纠纷’?”
李湛回过头,看着老周和水生,一字一顿地说,
“这些,我们做不到。
但这恰恰是苏家这种顶级财阀在港澳乃至东南亚经营了几十年的恐怖底蕴。”
老周默默地点了点头,耸了耸肩,
“没办法的事。
咱们是从东莞街头拿西瓜刀砍出来的,
人家是几代人砸钱跟港督、议员喝红酒喝出来的。
这黑白两道的规矩,本来就是他们制定的。”
“这就是我选择跟苏敬棠结盟,并且甘愿让渡一部分陈家利益的原因。”
李湛将烟头按灭在窗台上,
“我们的根基不够,需要苏家这棵大树在前面遮风挡雨,替我们挡住官方的视线。
我们需要时间,把这股草莽气洗掉,真正扎下根来。”
想通了这一层,李湛的眼神重新变得冷酷而坚定。
“水生,老周,
你们两个立刻和苏家的联络人对接。”
李湛下达了最后的指令,
“明天一早,陈天豪就会通过媒体正式对外公布陈光耀的死讯和自己的上位。
消息一旦引爆,陈家的股票绝对会断崖式暴跌,
另外两大家族也肯定会像饿狼一样扑上来试探底线。”
“告诉苏家,
黑道上的反扑,我们的人会用枪顶回去。
但商界和警方的压力,
让他们必须死死压住盘子,绝不能让陈家这艘船翻了!”
老周揉了揉眉心,
“明白。
苏敬棠是个老狐狸,他既然投了这么多资源进来,肯定比我们更怕陈家崩盘。
明面上的事,交给他运作最稳妥。”
“嗯。”
李湛点了点头,将手里剩下的半杯冷咖啡一饮而尽,
“明早,我会亲自去一趟深水湾。
去苏家喝个早茶,跟苏敬棠一起,看看这场风暴引爆后的风景。”
交代完所有的底牌和防线,
李湛走到桌前,宽大的手掌重重地拍了拍老周和水生的肩膀。
“行了,别硬抗了。
大盘已经稳住,赶紧抓紧时间去睡几个小时。
让底下轮换的兄弟盯着监控就行。”
李湛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夜,又深了。
“过了今晚,
香江的八卦杂志和财经头条,就全都是咱们那位陈大少爷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