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5章 润物细无声(2 / 2)

朱标见父亲动了真怒,又临近过年,不欲多事,忙劝道:

“父皇息怒。不过是一群穷酸秀才,不识大体罢了。犯不着跟他们一般见识。”

朱元璋却不理他,转头看向朱允熥:“熥哥儿,你说说看,怎么治这伙穷酸。”

朱允熥心里一紧,本来想趁势提提科举改革,可偷眼瞥见父皇脸色,斟酌片刻,小心开口道:

“从前夏长文,如今张廷兰,之所以敢这般狂悖,是觉得自个儿奇货可居,以为读了圣贤书,便是天下独一份的稀缺人物,朝廷离了他们,便无人可用。”

朱元璋眯起眼:“哦?那依你看,该如何?”

朱允熥偷瞄了朱标一眼:

“孙儿有一计,或可釜底抽薪。

由朝廷出钱,在各府县多设官办学堂。不图培养博古通今的大儒,也不为科举做官。

只让贫门小户的子弟,能识文断字,会写家信,会看官府告示,会算日常账目,便足够了。”

朱元璋愣了片刻,忽然哈哈大笑:“你是说,让天下少些睁眼瞎?”

朱允熥见祖父笑了,胆子也大了些,

“科举取士,取的终究是极少数。若天下百姓,十之三四都能识字算数,张廷兰还有什么可傲的?”

朱元璋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朱标却皱起了眉头:“你又异想天开了。办学要钱,要人,要地方。朝廷哪来这许多银子?再说,百姓都去念书,谁种地?谁做工?”

朱允熥从容道:

“办学未必花费巨万。可借用祠堂、庙宇,请当地落第秀才、老童生授课,束修由朝廷补贴。

孩童亦不必整日读书,农闲时入学即可。所求不多,一年能识二三百字,会写姓名,看得懂田契借据,于国于民,便是大善。”

朱标也陷入沉思,古往今来皆无此举,若在自己治下办成,也是一桩美事。

朱允熥见朱标似乎动了心,又抛出一个更惊人的想法:

“如今的字,笔画太过繁杂。初入蒙的孩童,望而生畏。若能稍作简化,蒙学推广,或可事半功倍。”

朱标随即摇头,“你简直是胡闹!用了上千年的字,岂能说改就改?”

朱允熥反驳,“父皇,文字本就在不断演化。从甲骨文、金文,到篆书、隶书,再到如今的楷书,何曾一成不变?

便是本朝,官方文书也多用俗体、简笔。儿臣所言简化,并非杜撰,而是将民间早已流传的简笔字,加以整理,规范罢了。”

朱标还要再说,朱元璋却抬了抬手,“熥哥儿这话,有点意思。你详细说说,这字,怎么个简法?”

朱允熥拿过一张纸,提笔写了几个字。他将“学”写作“学”,将“书”写作“书”,将“难”写作“难”。

朱元璋还没细看,朱标已“噌”地站起身,一把将那纸夺了过去,揉作一团。

“你将‘学’字省去一半,将‘书’字截去一截,这还是字吗?!今日你改一笔,明日他省一划,典籍如何传承?史书如何勘对?天下非要大乱不可!”

朱允熥忙道:“父皇,儿臣并非生造,这些写法民间早已有之,只为书写快捷…”

朱标打断他,将那纸团狠狠掷在地上:

“士林正为叶升之事耿耿于怀,你又打起了改字的主意?这比刨他们祖坟还招恨。你这不是自讨苦吃吗?”

朱元璋端起茶盏,慢慢呷了一口,看看儿子,又看看孙子。

朱允熥沉默片刻,退了半步:

“父皇教训的是。字形既不可动…那蒙学中的‘音韵反切法’,或可稍作改良?

如今孩童识字,全凭先生口传心授。天朝疆域广阔,语音千差万别,反切之法根本不够用。

若有一套更简明的注音法子,让幼童省些力气,总归是件好事。”

朱标神色稍缓,沉吟道:

“若只是蒙学中辅助识音的窍门,倒可以斟酌。但需把握分寸,绝不可与正经学问混淆。

记住,那伙疯子,正瞌睡找不着枕头。你要做,就悄悄做。成了,是孩童之福;不成,悄没声息。千万别给人口实。”

朱允熥躬身:儿臣明白。

窗外暮色渐深,雪又悄悄下了起来,在庆寿宫的琉璃瓦上,积了薄薄一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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