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补课、刷题、模拟考……老师已经跟我们说了，假期要上补习班，开学就开始第一轮总复习。”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互道再见，挂断了电话。
与此同时，方豫明风尘仆仆地推开家门，额头上还带着薄薄一层汗。
他在玄关换了鞋，三步并作两步走进客厅，连水都没顾上喝一口，就直直地看向坐在藤椅上摇蒲扇的方父。
“爸，你看新闻了吗？”
方父摇着蒲扇的手顿了顿，抬起头看了儿子一眼，有些茫然：“什么新闻？”
方豫明没有多解释，直接打开公文包，从里面抽出一份折得整整齐齐的报纸，递到方父面前。
头版头条的标题赫然醒目——《国务院关于当前经济情况和加强宏观调控的意见》，下方密密麻麻地罗列着十六条调控措施的具体内容。
“您看看这个。”方豫明指了指报纸上用红笔圈出来的几行字。
方父接过报纸，戴上老花镜，一行一行地往下读。
读着读着，他拿报纸的手开始微微颤抖起来，蒲扇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从另一只手里滑落，掉在了地上。
“豫明啊……”方父的声音有些发紧，“这、这是什么意思？严控信贷规模……严格审批房地产项目……这……”
方豫明在父亲对面坐下来，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冷静一些：
“意思就是，海南的房价不会再涨了，而且有很大的可能会下跌。国家这次是动真格的，爸，这不是小打小闹。我记得您当初买的时候，是六千出头一平方吧？”
方父僵硬地点了点头。
方豫明深吸一口气：
“现在赶紧卖掉，应该还能赚一点，至少不亏。但是如果再拖下去……”
方父的脸色已经变了，花白的眉毛紧紧拧在一起，额头上的皱纹像是一下子深了好几道。
他把报纸放在茶几上，双手撑着膝盖站起来，在客厅里来回踱了两步，然后猛地转身往电话机走去。
“我这就打电话，跟亲家商量一下。”
方父亲说的“亲家”是方豫晴的公公，当初有了买海南房子的主意，两家一起凑的钱。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动静。
方小磊背着书包从外面走进来，在门口正好碰到了拎着菜篮子的方母。
方母买了一条鲫鱼和一把青菜，笑着说今天做糖醋鱼。
然而一踏进客厅，笑容就僵在了脸上。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沉闷的、压抑的气氛。
方父站在电话机旁边，脸色铁青。方豫明坐在沙发上，眉头紧锁，茶几上摊着一份报纸。
方母放下菜篮，问：“怎么了这是？谁惹你们爷俩不高兴了？”
方父没有理会方母的话。他的目光越过她，直直地落在方小磊身上。
方小磊被爷爷看得莫名其妙，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方父的声音沉沉的：“小磊，你过来。”
方小磊乖乖走过去，方父盯着他，问：“你不是说，你同学的爸爸说了，海口的房价还能再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