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念的高考成绩，是比其他同学早几个小时知道的。
电话是早上打来的。
那时候刚吃完早饭，苏敏之正在厨房切水果，苏念念坐在客厅沙发上翻一本闲书，窗外的蝉声又长又密，整个上午都懒洋洋的，没什么动静。
电话铃响了，苏敏之擦了擦手去接，苏念念没有抬头，只是耳朵微微竖起来。
她听到苏敏之第一声“喂”之后，接着是一段沉默，然后是苏敏之压低了声音却还是控制不住的那种语调，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喉咙里憋着，随时要冲出来。
苏念念翻书的手指顿了一下。
她听到了苏敏之的称呼，知道打电话来的是她的班主任。
电话大约持续了三四分钟。
苏敏之说话很少，大多数时候是“嗯嗯”、“是是”、“好好好”，声音里有一种控制不住的颤抖。
挂断电话，苏敏之站在原地没有动。
苏念念已经放下书，站起来走过去：“妈妈，老师怎么说？”
苏敏之转过身，看着她，眼眶是红的。
苏念念愣了一下，心里某个地方快速地跳了一跳，是好事还是坏事？
但苏敏之的表情不像坏事，她嘴角是弯着的，只是眼睛里有泪，两件事同时发生，看起来像是一种人在太高兴时候才会有的、收不住的失控。
“念念，”苏敏之的声音哽了一下，“你是……文科状元。”
“啊？”
苏念念张了张嘴，一时之间没有接上话。
她知道自己考得不差，卷子交出去那一刻，她大致有个数。
语文发挥还算稳，数学几乎没有失误，英语更不必说，唯独历史的最后一道大题，当时觉得写得有点散，出来之后一直有点悬。
但“状元”这两个字，还是叫她真实地愣了片刻。
随后她回过神，下意识地问：“那老师说，我考了多少分？其实我自己估成绩的时候，就觉得考得还成，我心里琢磨着，要是语文作文分数高点，说不定……”
她还没说完，苏敏之已经顾不得听她嘴里说什么了，两步上前，紧紧抱住了她。
那个拥抱用了很大的力气，带着一种苏念念好久没感受过的、毫无保留的劲儿，像是把什么东西都搂进去了。
担忧也好，期盼也好，那些没有说出口的、不敢说出口的，全都在这一下子里。
苏敏之把下巴搁在她肩头，声音低低的，带着哭腔：“念念，你是妈妈的骄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