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父在一旁听着她们聊天,没有插话,但他的目光始终落在苏念念身上。
这个孩子身上的衣服、那双名牌运动鞋、那块戴在手腕上的小巧的手表,让他清晰地感受到苏敏之这几年的发展速度。
他想起他在海南投资房子的事情,那次投资几乎把家里这些年的积蓄都搭进去了,结果赶上海南的房地产泡沫破裂,亏了大半。
这几年家里一直在缓那口气,省吃俭用,能不花的钱就不花。
跟苏敏之比起来,方父在心里苦笑了一下,早就已经不是同一个量级的事情了。
苏念念聊了一会儿,然后想起了正事。
苏念念:“奶奶,我这次从美国回来,给您带了不少东西。”
方母愣了一下,连连摆手:“哎呦,你来看奶奶就行,还带什么东西?”
苏念念已经把手边的那个大号皮袋打开了。
她一样一样地往外掏。
苏念念:“奶奶,这个叫黄油,是擦脸的护肤品。没有什么味道,挺温和的,秋冬天皮肤干的时候每天涂一点,能防止干裂。我给您买了两瓶,一瓶现在用,一瓶留着备用。”
方母接过那个小瓶子,对着光看了看,瓶身上印着一些她看不懂的英文字母。她小心翼翼地拧开盖子,里面是淡黄色的乳霜,闻起来有一股很淡很淡的清香。
方母:“哎呦,外国货啊。”
苏念念又拿出一个小小的管状物:“这个是润唇膏,嘴唇干的时候涂在嘴上,比那种凡士林轻,不油腻,您这个冬天可以试试。”
方母接过润唇膏,翻来覆去地看。
苏念念又拿出一个小小的金色管子:“这个是口红,您不用觉得不好意思,只要轻轻擦一点点,气色就会好很多。颜色我特意选了最自然的那种,擦上去看不出明显的颜色,但人会精神。”
方母听到“口红”两个字,下意识地把手缩了一下:“哎呦不行不行,我这把年纪还擦口红——”
苏念念笑着把口红塞到她手里:“奶奶,没事的。在美国,七八十岁的奶奶出门也都化妆的。”
方母被她说得有些动心,把口红小心地放在一边。
苏念念又拿出一个眼镜盒:“这个是老花镜,比国内的轻很多,戴久了不累。镜框是钛合金的,结实,不容易坏。”
方母接过眼镜盒打开,里面是一副细框眼镜,镜架确实非常轻巧。
她有些迫不及待地戴上去,又拿起茶几上的报纸看了一眼,清晰得不得了,比她现在那副老花镜舒服多了。
方母:“合适!正合适!”
苏念念又拿出一个大盒子:“这一大盒里面是坚果,有杏仁、核桃、腰果、夏威夷果,都是原味的,不加盐也不加糖,您可以当零食吃。坚果对身体好,特别是核桃,您每天吃几颗。”
方母看着茶几上越堆越高的东西,眼睛瞪得越来越大,最后说出了一句最朴素的感叹。
方母:“我滴个乖乖。”
苏念念:“奶奶,还有这个大包也是您的,这是牛皮的,他们叫托特包。这个牌子在美国挺有名的,做工很扎实。够大的,您出去买菜的时候可以拎着。”
方母接过那个包,触手是真皮特有的温润和厚重感。
她翻来覆去地看了一遍,包的内衬是浅米色的帆布,缝线整齐,五金件是哑光的金色,一看就知道是好东西。
方母倒吸了一口气:“这么好的包,我哪舍得拿去买菜啊!我得好好留着——”
苏念念笑着说:“奶奶,包就是用来拎的呀,这种皮的包越用越有光泽,搁在柜子里反而要发霉。”
方父在旁边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整整一大袋东西,从护肤品到老花镜到坚果到包,大的小的、贵的便宜的,全都是给方母一个人的。
没有一样是给他的。
也没有一样是给方家其他人的。
方父在心里苦笑了一下,这是苏念念的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