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如果仔细看品牌标识,不少识货的人能看出来,这些东西全都是国外的知名品牌,有些不是烂大街的基础款,是需要在特定渠道才买得到的限定系列。
更明显的是她用的护肤品。
宿舍里其他女生用的都是大宝、美加净、百雀羚,这些都是九十年代中国女大学生最常见的选择,便宜实用,在小卖部随手就能买到。
苏念念的洗漱台上摆着的那几样东西就不一样了,粉色的包装,全英文的标签,瓶子的做工精致得像一件小型的工艺品。
有一次刘紫薇拿起来看了看,说“这个好像是法国牌子的”,然后报出了一个名字,宿舍里其他人面面相觑,根本没听说过。
后来刘紫薇打听了一下价格,默默地把瓶子放了回去,没有再说什么。
这些细节加在一起,让宿舍里的人对苏念念形成了一种复杂的认知。
她不炫耀,不张扬,但她的“日常标准”跟普通人是不一样的。
这种不一样不是她故意要表现出来的,而是自然而然地流露出来的。
大部分室友对此不太在意,大家都是成年人,各家条件不同很正常。
但张锦屏的心态可能更复杂一些,她家境不算差,在北京也是个中等偏上的家庭,但跟苏念念那种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物质层次比起来,差距是肉眼可见的。
这种差距让她在跟苏念念的相处中总是多了一层说不清楚的东西,不完全是嫉妒,也不完全是不满,更像是一种“凭什么”的本能反应。
苏念念对这些暗流一清二楚,但她选择不理会。
她在心里给自己定了一条很清晰的边界线,无关紧要的小事可以让步,但涉及到原则和个人底线的事情,一步也不会退。
晚上十点多,宿舍的大灯已经关了,只剩下几盏床头的小台灯还亮着,在黑暗中投下几团柔和的光晕。
外面走廊里偶尔传来其他宿舍的女生去卫生间的脚步声和低声的说笑,然后又安静下来。
大家各自在自己的床铺上做睡前的准备,有人在看书,有人在写日记,有人已经拉上了蚊帐闭上了眼睛。
就在这种安静的、准备入睡的氛围里,张锦屏突然开口了。
“念念,我可以借一下你的指甲刀吗?”
她的声音从对面的下铺传过来,带着一种随意。
苏念念正在上铺整理明天上课要带的资料,听到这话,动作停了一下。
张锦屏继续说,像是在解释:“我刚才才发现,我有一只袜子快要破洞了,应该是脚趾甲顶的。我想修剪一下指甲,但我的指甲刀找不到了,不知道放哪儿去了。你的借我用一下呗,用完就还你。”
宿舍里安静了一瞬。
刘紫薇在蚊帐里翻了个身,赵芳菲的小台灯还亮着,但翻书页的声音停了。
苏念念从上铺探出头来,看了一眼张锦屏的方向。
然后她用一种很平和的、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的语气说:
“不好意思啊,指甲刀这个我不太方便借。”
张锦屏愣了一下:“啊?为什么啊?就用一下。”
苏念念:“我有一些洁癖,指甲刀这种个人卫生用品,不太习惯借给别人用。你别介意,不是针对你,是对所有人都一样。”
她顿了一下,然后补充了一段:
“主要是我之前看过一个科普文章,说共用指甲刀特别容易造成真菌的交叉感染,灰指甲和脚气的真菌非常顽固,可以在金属表面存活很长时间,用酒精简单擦一下是杀不干净的。这种东西一旦染上特别难根治,要用好几个月的药才能好。”
她看了张锦屏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所以为了你好也为了我好,你还是自己买一个专用的吧。学校小卖部就有,也不贵,这样最卫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