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时光流转(2 / 2)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缓缓吐出一口气,声音恢复了素日的冷淡,甚至比素日更冷了几分。

“玱玹如今这情况…”

她转过身,提起裙摆,从那堆碎片旁绕过,语气淡淡的,像是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谁爱嫁,谁自嫁去。”

日光透过窗棂洒落进来,照在她那张明艳的脸上,却照不进她那双凉薄的眼睛。

窗外,海棠依旧开得热烈。

屋内,一地碎瓷,满室冷清。

——

辰荣山,花海如潮。

风吹过时,花瓣纷纷扬扬地落下,落在青石小径上,落在斑驳的光影里,落在那个独坐于花树下的身影肩头。

玱玹一动不动。

他就那样坐着,目光放得很远,又好像什么都没有看。

花瓣落在他发间,落在他肩头,他也浑然不觉,只是那样静静地,像一尊被遗忘在花海中的石像。

脚步声自小径那头传来。

小夭走到他身侧,站定,望着他,眼中满是复杂的心疼。

“哥哥。”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这片花海的宁静。

“涂山族长已经说服了瞫氏族长,他愿意把瞫淑慧嫁给你。”

玱玹没有说话。

他就那样坐着,目光依旧望着远处那些层层叠叠的花树,面上没有任何表情。

小夭望着他,心中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揪了一下。

她蹲下身,与他平视,声音里带着几分不忍,几分无奈。

“哥哥,无论你心里装着谁,你要走的那条路,注定容不下寻常儿女情长,更由不得小情小爱。”

玱玹的眼睫微微颤了颤。

他没有看她,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声音很轻。

“我知道。”

顿了顿,他又重复了一遍:“小夭,哥哥知道。”

小夭看着他,看着他这副平静得近乎麻木的模样,喉咙里像是哽了什么东西。

她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良久,她站起身。

“小夭。”玱玹忽然开口,依旧没有看她,“阿念成婚那日,高兴吗?”

小夭一愣,随即点了点头,声音里带了几分笑意:“她可高兴了,从未见过她如此…”

话说到一半,她忽然说不下去了。

因为她看见玱玹的侧脸,那明明在笑,却比哭还让人心疼的侧脸。

“是啊。”

玱玹望着远处那片花海,声音很轻,“能与心爱之人成婚,想来应是十分欢喜的。”

他顿了顿。

“小夭,你说…我有生之年,能感受这种欢喜吗?”

小夭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哥哥…”

“好了。”玱玹打断了她,终于转过头,看着她,挤出一个淡淡的笑,“哥哥没事。”

那笑意很浅,浅得几乎看不出来,却偏偏要用尽全身的力气。

“我…只是想静一静。”

小夭望着他,望着他这副明明痛极却还要强撑的模样,喉咙里像是哽了什么东西。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终究什么也没说。

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好。”

小夭不再多言,轻轻转身,一步步走出这片花海。

花海中,只剩下玱玹一个人。

他就那样坐着,坐着,不知过了多久。

风停了,花瓣落得慢了。

夕阳渐渐西沉,将整片花海染成一片温柔的橘红。光影在他身上流转,将他的轮廓勾勒得孤独而寂寥。

他终于动了。

他缓缓闭上眼睛,嘴唇微微动了动,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心璎…”

那两个字轻得像一声叹息,刚从唇间溢出,便被风吹散了。

“还是没能等到你回来。”

他的睫毛轻轻颤动着,像是在压抑着什么。

“不要祝福我。”

他的声音哽了一下,却依旧很轻,轻得像是在对那个不知身在何处的人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

“不要祝福我…”

夕阳缓缓沉入远山,暮色四合。

他就那样闭着眼睛,坐在漫天花雨之中,一动不动。

有风吹过,花瓣落在他的肩头,又轻轻滑落,像是这世间最温柔的抚慰,又像是什么也无法改变的宿命。

在心璎离开的这三十多年里,他曾无数次梦见过她。

有时是在朝云峰的秋千上,她穿着初见时的那身衣裳,回头对他笑,笑容明媚得像三月的春光。

有时是在辰荣山的花树下,她蹲在那里看花,听见脚步声便回过头,冲他笑得眉眼弯弯;

有时是在辰荣山的某个黄昏,她坐在他身边,轻声说着什么,他听不清,却舍不得醒来。

有时是在紫金宫的烛火旁,她端着一碟点心走进来,说“玱玹,很晚了,早点休息吧。”

有时什么都不做,只是静静地坐在他身边,像从前那样。

每一个梦都那么真实。

真实到他能看见她睫毛的弧度,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花香,能感受到她靠近时那一点点温热。

可每一次,他都会醒。

醒来时,只有窗外的月光冷冷地照着,提醒他——那只是梦。

他常常在醒来后,就那样躺着,一动不动,望着帐顶,很久很久。

有时他会想,何其有幸——她还能出现在他的梦里。

那些梦像是偷来的时光,是这漫长的三十年里,唯一还能见到她的地方。

哪怕只是虚妄,哪怕醒来后会更痛,他也甘之如饴。

可有时他也会想,何其不幸——她只在梦里。

梦里有多温暖,醒来就有多冷。

梦里有多真实,醒来就有多空。

每一次醒来,都像是重新失去她一次。

每一次醒来,都要重新接受一次——她还未回来。

何其有幸。

何其不幸。

他曾在无数个这样的深夜里,望着那片月光,把这八个字翻来覆去地嚼。

嚼到后来,也分不清是幸多一分,还是不幸多一分。

只记得,每一个有她的梦里,他都不愿醒来。

——

深海

今日是相柳来看阿茵的日子——每月一次,从不曾间断。

他走进那座白色的贝壳,在榻边坐下,望着那张沉睡的脸。

“你那个玱玹,还真是命好。”

他的声音不冷不热,明明是说给她听的,语气里却听不出什么善意。

“有涂山璟帮他。”他顿了顿,嘴角微微扯了扯,“如今又娶了瞫氏嫡女,倒是解了燃眉之急。”

“还真是…什么好事都让他赶上了。”

相柳抬起手,用灵力凝出一缕花香,轻轻拂过她的脸颊。

识海之中,阿茵重重地舒了一口气。

“璟真厉害!”她眼睛亮亮的,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欢喜,“还得靠他!”

她坐直身子,抱着膝盖,脸上带着笑。

“狐狐。”她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期盼,“我…是不是快要醒了?”

她快被这无声的等待折磨疯了。

这识海之中,没有日出日落,没有春夏秋冬。

只有无尽的星光,无尽的寂静,还有那些时不时传来的、来自外面的只言片语。

若不是涂山璟和相柳时常来看她,对着她说话,告诉她外面发生的事,告诉她他们在等她——她真的不知道要怎么熬下去。

那种被困在这里、什么都做不了的感觉,比任何煎熬都更难忍受。

“是的,宿主。

很快了。没多久,玱玹就能成为西炎王了。”

阿茵抬起头,望着那些星光,望着那团光,望着这个困了她太久太久的地方。

快了。

很快了。

她深吸一口气,抬手抹了抹眼角,然后静静地坐着,继续等。

等那个终于可以醒来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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