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茵接过水囊，凑过鼻尖闻了闻，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好香啊！”
“小馋猫。”
涂山璟看着她那副模样，忍不住笑了，将糕点往她面前又推了推，“多吃点，我准备了很多。”
阿茵拿起一块糕点，咬了一口，软糯香甜在舌尖化开。
她满足地眯起眼，靠在涂山璟肩头，含糊不清道：“你真好，璟。”
涂山璟抬手，轻轻拂去她嘴角的一点糕屑，眼中盛满了温柔。
两人就这样依偎着，一边吃一边看雪。
洞外，雪花纷纷扬扬，不知疲倦地飘落。
偶尔有风吹过，卷起几片雪花飘进洞口，落在他们衣襟上，又很快被温度融化。
吃了许久，涂山璟看了看洞外那茫茫白色，轻声道：
“外面全是雪，没别的颜色，看久了伤眼睛。乖，晚些时候再看。”
阿茵眨眨眼，知道他说得有理。
她收回目光，靠回他肩头，轻声道：“好，听你的。”
涂山璟低头，在她额上落下一吻。
夜幕降临，极北之地的天色只是微微暗了些，雪光映照，仍是一片朦胧的亮。
洞口处，赤焰石的光芒暖暖地照着，将两人笼在一团橘红的光晕里。
阿茵靠在涂山璟肩头，望着洞外纷扬的雪花，缓缓开口。
“从前啊，有一个雪女…”
她的声音轻柔，涂山璟静静地听着，偶尔偏过头看她一眼，看她眉飞色舞地讲述，看她眼中倒映着雪光和火光。
他听得入迷，不知是为那些故事，还是为讲故事的人。
不知什么时候，阿茵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最后只剩下均匀的呼吸声。
涂山璟低头，见她已经睡着了。
她的头枕在他肩上，眉眼舒展，唇角还噙着一抹浅浅的笑意。
他轻轻笑了笑，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靠得更舒服些。
洞外，雪落无声。
洞内，岁月静好。
他也渐渐闭上眼，沉入梦乡。
第二日，阿茵醒来时，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从涂山璟肩头滑落，正枕在他的膝上。
她眨了眨眼，微微抬头，正对上他低垂的目光。
他就这样看着她，不知看了多久。
晨光透过雪幕，在他的侧脸上镀上一层柔和的光。
那双眼睛里盛满了温柔，像是春日里化开的雪水，清澈而温暖。
阿茵心头一暖，笑着抬手，搂住他的脖子，将他拉近，轻轻吻了吻他的脸颊。
“一醒来就能看见你，真好。”她靠在他肩头，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慵懒。
涂山璟低头，在她发顶落下一吻，轻声问道：“接下来想去哪里？”
阿茵想了想，目光投向洞外的雪原：“去冀州。”
冀州。
那是最后决战之地，是西陵珩与赤宸生死相搏的地方。
她想去看看，想去感受一下，那片浸透了鲜血与泪水的土地，如今是什么模样。
涂山璟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
“好。”
阿茵从他膝上起身，伸出手。涂山璟握住她的手，下一瞬，两人消失在洞口。
再睁眼时，他们已经站在冀州城外。
正值初夏，城门处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可两人身上还穿着厚厚的冬衣，与这满街轻薄的夏装格格不入，惹来不少好奇的目光。
阿茵低头看看自己，又看看涂山璟，忍不住笑出声来。
涂山璟也笑了，放开她的手：“走吧，先去换身衣裳。”
他带着她进了城，找到涂山氏的铺子。
掌柜见是族长亲临，连忙躬身行礼，涂山璟摆摆手，先要了一个特殊的盒子，将那赤焰石小心收好，又带着阿茵去了隔壁的成衣铺。
铺子里各色衣衫琳琅满目，阿茵挑了几身适合夏日的轻软衣裙，又选了几面纱巾，面纱上缀着细碎珠翠与银饰，风一吹，便轻轻晃动，灵动又雅致。
换好衣衫，一身清爽，两人寻了一间干净雅致的客栈。
涂山璟稳妥地开了两间相邻上房，细心维护着她的清誉，周全又体贴。
阿茵看在眼里，心头暖意融融。
“先稍作歇息，等会儿带你去吃冀州特色吃食，再在城里好好逛逛。”涂山璟柔声安排。
“好。”
两人相视一笑，各自回房歇息。
阿茵关上门，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冀州的街景映入眼帘，车马行人，烟火人间，与那极北之地的苍茫寂静截然不同。
两人各自歇息了片刻，待日头偏西，涂山璟便来敲了阿茵的门。
阿茵开门时，脸上戴着那方缀了珠饰的面纱，只露出一双弯弯的笑眼。
两人出了客栈，沿着冀州的街道慢慢逛去。
冀州城不愧是中原重镇，街道宽阔，店铺林立，行人如织。
阿茵看得目不暇接，像只出笼的鸟儿，一会儿跑到这个摊前看看，一会儿又凑到那个铺子前闻闻。
涂山璟跟在她身后，看着她那副欢快的样子，唇角始终噙着笑意。
“璟，快来！”阿茵在一个小吃摊前冲他招手。
他走过去，见她正盯着一碗晶莹剔透的东西两眼放光。
那东西盛在青瓷碗里，像是一块块透明的琥珀，里面嵌着各色的果脯，浇着一层稠稠的蜜汁，在日头下闪着诱人的光。
“这是…”她看向摊主。
摊主是个爽利的中年妇人，笑着道：
“小姐是外地来的吧？这是咱们冀州的冰粉，用山泉水做的，加了蜂蜜和各色果子，清凉解暑，最是好吃！”
阿茵眼巴巴地看着涂山璟。
涂山璟笑着掏钱买了两碗。
两人端着碗，阿茵迫不及待地舀了一勺送进嘴里，冰凉爽滑的口感让她满足地眯起了眼。
“好吃！”她含糊不清地说，又舀了一勺，递到涂山璟嘴边，“你尝尝！”
涂山璟张嘴吃了，点点头：“确实不错。”
阿茵笑得眉眼弯弯，又低头吃了起来。她吃得认真，偶尔有几滴蜜汁沾在嘴角，便伸出舌尖轻轻一舔。
涂山璟在一旁看着，觉得这碗冰粉，比自己碗里的要甜上许多。
吃完冰粉，两人继续往前走。
卖烧饼的、卖馄饨的、卖糖葫芦的，阿茵一样没落下，每样都要尝一尝，每样都要分给涂山璟一半。
涂山璟由着她，她递过来什么便吃什么，她跑向哪个摊子便跟上去付钱。
“你这样会把我惯坏的。”阿茵嘴里塞着一颗糖山楂，含糊道。
涂山璟抬手，用拇指轻轻拭去她唇角的一点糖渣，动作温柔。
“惯坏了才好。”他轻声道，“惯坏了，就没人敢要了。”
阿茵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他的意思，脸微微一红，别过头去不理他，可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
日头渐渐西斜，街上的行人渐渐少了。两人逛得差不多了，涂山璟看向阿茵：“还想去哪里？”
“我想去…当年的战场看看。”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