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一二、过日子
所以很多中年人谈恋爱,谈的不是感情,而是需求。我需要有人陪。
我需要有人照顾。我需要有人分担。
这不是爱,这是招聘。
招一个合伙人,搭伙过日子。也挺好的,但别叫恋爱。恋爱是什么?恋爱是不讲道理的。
是我知道你有缺点,但我就是喜欢。是我知道你可能不适合我,但我就是想跟你在一起。是我知道这件事不划算,但我就是愿意。
中年人做不到。中年人太理性了。理性是恋爱的天敌。你越理性,越爱不起来。
有时候你想,年轻真好。
不是年轻的身体好,而是年轻的脑子好。好在它不清醒。好在它会自我欺骗。好在它能把一个普通人看成全世界。
中年人的悲哀就在这里。
你看得太清楚了。清楚到你知道爱情是假的,荷尔蒙是暂时的,激情是会退的。
你什么都知道。但你什么都不信了。一个什么都不信的人,怎么谈恋爱?
谈不了的。
你跟那个朋友说,你要是想找个人过日子,降低标准就行。你要是想谈恋爱,先把自己变傻。
他问,怎么变傻?
问这话的人,就是傻。
***
彭北秋长得帅,有中年男人的成熟稳重,又有权有钱,又在关键时刻帮助了普宁娜的兄长,他在少女的眼中是致命的。
普宁娜有着典型的斯拉夫女人的轮廓:高颧骨,眼窝深邃,一双灰蓝色的眼睛像结了薄冰的贝加尔湖,沉静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
她的头发是浅金色的,随意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被风吹得贴在额角,衬得那张本就苍白的脸,更添了几分清冷。
清纯是人设,欲望才是人性。
她的美丽,是致命的,她的青春活力,更是致命的。
少女对彭北秋的吸引力,也是致命的。两个人的靠近,也是致命的。
但有些事情,该来的,总会来的。
***
“解铃人会来吗?”
“也许会吧。”
“希望他能来,我希望那位小姐能活下去。”
“我也是。”
王昂和纱希聊着老仆人未尽的故事,纱希自豪地说:“我祖父的医术,是冠绝当时的。不然,怎么会成为御医之首?他一定会有办法的。”
王昂说:“我还是有点担心。”
“你担心什么?”
“你看老仆人说故事时的疲惫、忧伤,还有他眼角的浊泪,让人不能不担心,这是一个悲伤的故事。”王昂说:“只有异常悲伤的故事,才让他没有把故事一次说完,因为他实在说不下去了。”
纱希也不由伤感起来。
王昂慢慢地说:“我希望,我的担心是多余的,我希望,这个故事有一个美好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