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是。”
***
烛火重新燃起,一根蜡烛,一个故事。
蜡烛燃尽,故事结束。可是,这个故事为什么要分两夜?难道真的是那么悲凉吗?
听故事的人,多了几个女仆,理惠告诉了她们故事的上半段,纱希的屋子一下跪坐得满满的。
这次是王昂和厨子一起,弄了一大锅猪肉,配了不少青菜。切了香肠、腊肉,还有泡菜。
在大冬天里,能吃上青菜,是最不容易的。
这是王昂带人,冬藏在地窖里的。
纱希也渐渐放下了主人的架子,款待众人。热气腾腾的汤食下肚,清酒喝下,几个新加入的女仆也渐渐放下了拘谨。
雪夜里,没有什么比热乎乎的食物更让人温暖的了,没有什么比清酒更让人陶醉的了,没有什么比故事更让人期待的了。
老仆人吃了一块肥肉,喝了一口酒,抽了一口烟,半闭着眼睛,开始慢悠悠地续讲起了这个故事:
解铃人终于赶来了,听到一位守门武士一路小跑进来的传话,中年人和纱希的祖父等人无不精神一振。
听故事的众人也是精神大振。
老仆人却掉了一滴浊泪:
送来的,却是一只骨灰盒。用白布包裹着,由一位藩主的家老毕恭毕敬地送了进来。
解铃人是一位年轻的武士,在尊王攘夷、开港讨幕的一次激战中,阵亡了。
躺着的小姐仿佛感应到了什么,原本平稳的呼吸突然急促起来。屋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连烛火都似乎停滞了摇曳,只余下众人压抑的呼吸声和哽咽声。
那位一直沉默守候在床边的侍女,此刻再也忍不住,用袖口捂住了嘴,泪水无声地从眼角滑落。
中年人僵在原地,脸上的期待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麻木的震惊,他缓缓转过身,背对着众人,肩膀微微颤抖,似乎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无法组织。
纱希的祖父则长长地叹了口气,那声叹息里充满了无奈与惋惜,他伸出手,轻轻按在中年人颤抖的手上,却也不知该如何安慰。
***
雪一直下。
寒风卷着雪敲打着窗棂,发出细碎的声响,像是在为这突如其来的噩耗伴奏。
纱希眼睛里蒙上了一层水汽,却倔强地不让眼泪掉下来。
王昂端起桌上的清酒一饮而尽,酒液的辛辣也压不住心底翻涌的涩意,他看向老仆人,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那后来呢?那位小姐……”
老仆人又抽了一口烟,烟雾缭绕中,他的声音更显苍老:“那位小姐她……终究是没能撑过去。”
众人皆惋惜,惊叹。
几个女仆忍不住擦泪。
***
房间里突然毫无征兆地出现了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他的出现如此突兀,仿佛是从空气中幻化而出。
没有人注意到他是何时到来的,也没有人察觉到他到来的方式,他就这样静静地站在了房间中央,仿佛从一开始就存在于那里。
这位老人满头银丝,面容苍老却透着一股难以言说的威严,他的目光深邃而平静,静静地扫视着四周,仿佛在审视着这个陌生的环境。
中年人正要呵斥,众武士正要出刀,被纱希的祖父制止了,因为他认出了这个人是大清国有名的大夫许多林。
许多林正好旅居在日本。
看到这个人,纱希的祖父眼前一亮,仿佛看到了救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