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七二、钓鱼杀
王昂叹了一口气:“你们计算得的确很准确,难怪你们脚步那么轻,却杀气那么重。”
他说:“本来,我想明天请你们吃鱼的。”
他不喜欢说太多的话。他说的话总是包含着很多别的意思。只有心情镇定的人,只有觉得稳操用胜券的人,脚步才会这么轻,表情才会如此稳定,才会如此有信心。
信心,是决胜的关键。
三对一,他已经独坐了大半夜,精力已损耗,已疲惫,已懈怠,他毫无胜算。
死亡的气息已渐渐覆盖这片雪湖。
***
“我认识邹学,了解邹学,为了打败他,我研究了他很久。”王昂告诉她,自己的这个计划的时候,纱希担心地说:“你这样做,是不是很凶险?”
“是的。”王昂说:“他们一定会有所行动,他们来此一定有不可告人的目的。”
纱希呵了一口气。
一口冷气。
“邹学和他的手下,个个都是硬手。”王昂说:“他们有十一个人,不能让他们十一个人都来对付我,那样,我才真的一点胜算都没有。”
“你打算怎么做?”
“把他们分开。”
***
如果你这辈子见过足够多的老人,你就会知道,许多高龄老人在去世前的好几年,其实已经和人间在慢慢脱钩了。
许多老人即使没有任何疾病,也会慢慢老成一具行尸走肉一样,和这个世界的交流变少,你会觉得,他们就像从人逐渐退化成一个麻木的,人形的植物,像一棵老树。
好残酷,好真实。
纱希外婆九十岁了,她还活着,甚至并没有完全失能,但纱希感觉,她已经慢慢被遗忘了。
钞希那么爱她。她曾经那么爱她。她们都曾经那么爱她。
但是,但是……
老仆人已经很老了。老得他已经忘记了自己的年龄。忘记了许多人和事。
但他却一直记得犬小姐,一直记得荧火。
他还记得,在夏夜,他给荧火捉了许多萤火虫,装在玻璃瓶里,一闪一闪的,然后,萤火打开瓶子,任荧火虫萦绕在她身边,和她一起奔跑,飞向树林中。
可是,现在他老了。
当他走入城下町的小旅店,福伯、邹学等人都站了起来。小川林禅忙给他腾出了一个位子。
十一个人中,余下的八个人都在。
老仆人也不多话,直接坐到火堆旁。小林加了柴火,火堆上煮着一锅热气腾腾的菜。
这么晚了,这些人为什么还没有入睡?
老仆人来做什么?
***
纱希问王昂:“你打算怎么将他们分开?”
“要回答你这个问题,首先要回答另一个问题。”王昂说:“这个问题就是,谁是天守的内应?”
纱希想了想:“天守的人并不多,只有几十个人,要排除并不难。首先可以排除理惠,她还这么小,从未与外界接触,不可能是她。”
“是的。”这个理由充分而严谨,王昂认同。
“其次是老仆人,他在我们家族这么多年了,从我祖父开始,一直就是我们的家仆,我想不出他有什么理由做内应。”纱希说:“而且,他的故事已讲了,他该说的都说了。”
“那么,就是厨子了。”
纱希摇摇头:“我也不认为是他。他没有背叛的理由,因为他得不到任何好处。他在这里,足以丰衣足食,过好下半辈子。”她的眼中有了杀气:“没有人敢背叛我们家族。”
王昂说:“人性,是经不起诱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