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舍予转身径直走进里屋。
她走到床前脱下外面的旗袍,只留下一件纯白色的真丝里衣。
掀开被子躺了进去。
闭上眼睛,耳朵却不由自主地竖了起来,仔细听着外间的动静。
没过一会儿,便听到外面传来书本合上的声音,紧接着是一阵窸窸窣窣的衣物摩擦声,像是在整理长衫。
随后,便没了动静。
商舍予在黑暗中睁开眼,眉头微微蹙起。
他在做什么?
怎么还不进来?
她等了好一会儿,外间依旧死一般的寂静,连脚步声都没有。
商舍予心里涌起一股诧异。
这男人,难道打算在外间凑合一晚?
外间那个矮榻平时也就是用来靠着喝喝茶、看看书的,空间极其狭小。
她自己躺在上面都觉得伸不开腿,更别说权拓那近乎一米九、魁梧健硕的大体格了。
他若是蜷缩在那上面睡一晚,明天早上起来非得腰酸背痛不可。
商舍予在床上翻来覆去,心里纠结万分。
她本不想管他,他爱睡哪儿睡哪儿。
可转念一想,这大冷天的,地龙虽然烧着,但外间毕竟不如里屋暖和,若是他堂堂北境军区的督军在自己的房里冻出了什么毛病,婆母一旦问责起来,自己可难逃其咎。
犹豫了片刻,她还是叹了口气,掀开被子下床。
绕过屏风,眼前的景象让她无奈地摇了摇头。
权拓果然大喇喇地靠在那个狭小的矮榻上。
他连长衫都没脱,双腿因为无处安放而委屈地曲着,双手交叠在腹部,闭着眼睛,眉头紧紧皱在一起,似乎极不舒服。
听到细微的脚步声,他睁开眼。
军人的警觉让他进入防备状态,但当看清来人是商舍予时,浑身的肌肉又放松下来。
目光落在她身上,瞳孔微微一缩。
她只穿着一件纯白的真丝里衣,那料子极薄,贴在她身上将她玲珑有致的曲线勾勒得一览无余,领口微微敞开,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
在这昏暗的灯光下,她无从所知的透着致命诱惑。
权拓呼吸一滞,立刻别开视线,声音沙哑问:“怎么了?冷吗?”
说着,他便要撑着身子站起来。
“我去往地龙里加点炭火。”
“不用了。”商舍予走上前拦住他的动作,语气平静道:“我不冷,三爷...进屋睡吧。”
男人动作一顿。
他抬起头,眼底闪过异色。
“不用管我,我在这儿睡就行。”他的声音硬邦邦的。
闻言,商舍予的眉头紧紧蹙了起来。
这男人,怎么就这么固执?
她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烦躁,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柔和一些:“三爷别误会。”
权拓看着她,没有说话。
她直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说道:“我知道三爷不想和我有夫妻之实,不过你放心,我懂得廉耻进退,不会对三爷做出什么过分的举动。”
“这外间天寒地冻的,矮榻又小,你若是在这儿受了风寒,明日婆母问起,我没法交代。”
“还请三爷进屋睡吧,床很大,一人一边,互不相干。”
说完,她没有再给权拓拒绝的机会,转身便走回了里屋。
权拓站在原地,看着那道纤细的背影消失在屏风后。
身侧的双手缓缓攥紧。
她果然还是误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