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醒过吗?”她问。
“麻药没过,还在昏迷。”战斌看着她,忽然往前走了两步,在距离她一米处停下。
“裴小姐,我能……跟您说几句话吗?”
裴绾栀抬眼看他。
战斌深吸一口气,“我知道我没资格替三爷说什么,但有些事,如果您不知道,对三爷不公平。”
他转头看向手术室,眼神里有种沉重的东西。
“三爷找您这三个月,所有人都说他疯了。”
“秦家那边施压,生意上的对家趁机发难,天执盟内部也有人蠢蠢欲动。”
“可三爷不管。他把能派的人都派出去了,悬赏从一千万涨到一个亿,最后他说,谁有您的消息,秦氏航运在南城的三个码头,白送。”
战斌的声音有些发抖:“那是三爷花了五年时间,从对手嘴里硬抢下来的地盘。”
“可他说送就送,就因为江驰野放出的那条假消息。”
裴绾栀的喉咙有些发干。
“您可能会觉得三爷傻,为了个女人不值得。”战斌转回头,眼睛通红地看着她。
“可您知道三爷为什么这么执拗吗?”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来:“因为您是他这二十八年里,唯一抓住过的一点暖。”
“所有人都说秦三爷心狠手辣,是京圈活阎王。”
“可我知道,他不是天生就冷,他是被逼着,不得不把心裹上一层又一层冰。”
“直到遇见您。”
战斌看着裴绾栀,眼中含着泪水。
“裴小姐,三爷很久以前见您,是在天执盟的年会上。那天您穿着黑色礼服,一个人坐在角落里喝酒,谁都不理。”
“三爷本来要走的,可看见您,他站在原地看了整整十分钟。”
“后来他跟我说,战斌,你看那个人,像不像以前的我们?”
“孤独,警惕,浑身是刺,生怕别人靠近,又怕没人靠近。”
战斌声音哽咽:“您可能不记得了,那年冬天您出任务受伤,躲在城南的废弃工厂里,结果发烧了。”
“是三爷第一个找到您,他把您背出来,送到医院后,然后自己悄悄走了。”
裴绾栀愣了一瞬,那次发烧,她醒来以后就在医院,看到的是霍衍之,她也就没多想。
只当做是霍衍之带人找到了她,把她救了出来。
“裴小姐。”战斌的声音把她从回忆里拉回来。
“我说这些,不是要道德绑架您,也不是替三爷卖惨。”
“我只是想告诉您,三爷对您的感情,可能比您想象的,还要深,还要重。”
“这三个月,他几乎睡不着,吃不下。”
“有时候半夜我值夜,看见他一个人坐在书房里,对着您的照片发呆,一坐就是一整夜。”
“今天他去江家,是蠢,是冲动。”
“可如果您知道他这三个月是怎么过来的,就能理解,为什么听见您可能在江家,他会连命都不要地闯进去。”
战斌深吸一口气,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裴小姐,算我求您。”
“就算您真的不喜欢三爷,就算您打定主意要推开他。”
“能不能……别这么着急?”
“给他一点时间,让他缓一缓。才找到您,就被您判了死刑,他真的会受不了。”
“您可以慢慢疏远他,可以找别的理由……”
“但能不能,别像今天在仓库里那样,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把话说得那么绝。”
“给他一点时间,他会慢慢想通的。”
“三爷他……看起来刀枪不入,可心是肉长的,真的会疼。”
话音落下的瞬间,手术室的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