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开口的是秦斯珩。
裴绾栀脚步没停。
“裴绾栀!”秦斯珩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我小叔现在躺在手术室里,生死未卜,你就这个态度?”
裴绾栀终于转过身。
她看着秦斯珩,眼神很冷:“秦二少想听什么态度?痛哭流涕?还是跪在手术室外忏悔?”
“你……”秦斯珩往前一步,被秦淮野抬手拦住。
秦斯珩深吸一口气,勉强压下怒火,但盯着裴绾栀的眼神依旧像要喷火。
秦淮野重新看向裴绾栀,声音平稳:“裴小姐,小叔受伤的事,和你有关吗?”
裴绾栀的睫毛颤了颤,语气保持平静:“秦大少这话是什么意思?”
秦淮野往前走了一步,距离拉近到两米,“小叔去南城,是为了找你。在江家受伤,也是因为你。我说得对吗?”
裴绾栀沉默了几秒,抬眼,直视秦淮野,“秦大少既然都查清楚了,还问我做什么?”
“是,秦骁去南城是为了找我,在江家受伤也是因为我。所以呢?”
“所以你就这个态度?”秦斯珩忍不住又开口,声音气得发颤。
“裴绾栀,你有没有心?小叔为了你连命都不要,你连上去看他一眼都不肯?”
“我为什么要去看他?”裴绾栀的声音冷了下来,“秦二少,秦骁是成年人了,他做什么选择,承担什么后果,都是他自己的事。”
“他愿意为我挡刀,是他的选择,不是我要求的。”
“我也从来没有求他找我,求他等我,求他为我做任何事。”
她顿了顿,声音更冷了:“至于有没有心……秦二少,感情的事讲究你情我愿。”
“我不喜欢秦骁,从来没喜欢过。他的一厢情愿,凭什么要我来负责?”
秦斯珩的脸色瞬间白了,他死死盯着裴绾栀,手指在身侧攥成拳,手背青筋暴起。
“裴绾栀……”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很清楚。”裴绾栀迎上他的视线,“秦二少,有些话我本来不想说这么明白,但既然你们非要问,那我就说清楚。”
她转头,看向一直沉默的秦淮野。
“秦三爷对我的感情,我已经明确拒绝过。”
“今天我去江家救他,是因为他是我师父的朋友,是霍衍之的兄弟,仅此而已。”
“至于其他的,”她语气冰冷,“我和秦骁,从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以前不是,现在不是,以后也不会是。”
“所以,请你们转告秦三爷,别再把时间浪费在我身上了。”
“不值得。”
秦斯珩整个人都在抖,他猛地甩开秦淮野拦着他的手,冲到裴绾栀面前。
“裴绾栀!”他低吼,眼睛通红,“你有没有想过,小叔听到这些话会是什么感受?”
“裴绾栀,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
他为小叔感到不值,这三个月疯了一样地找人,最后换来这样的结果。
周围已经有人停下脚步,远远地看着这边,窃窃私语。
裴绾栀站在原地,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可垂在身侧的手指,已经深深陷进掌心,指甲掐进肉里,传来细微的刺痛。
“秦二少说完了吗?”她开口,声音依旧平静,“说完了,我可以走了吗?”
“你……”秦斯珩气得抬手,想抓住她的肩膀。
“斯珩。”秦淮野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更冷。
秦斯珩的手僵在半空,狠狠甩下。
秦淮野走到裴绾栀面前,他的目光很深,像要把她整个人看透。
“裴小姐,小叔对你的感情,是他自己的事,我们无权干涉。”
“但作为他的家人,看到他为一个人做到这个地步,换来的却是这样的对待,我们很难不替他感到不值。”
他顿了顿,继续说:“今天你说的话,我会原封不动转告小叔。”
“至于他会怎么想,怎么做,那是他的事。”
“我只问裴小姐一句,”秦淮野直视裴绾栀的眼睛,“你今天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心的吗?”
“你真的,对小叔没有一点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