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茂大酒店三楼,成吉思汗包厢。
巨大的水晶吊灯洒下碎金般的光晕,将满桌珍馐映得流光溢彩,却照不透人心底的幽暗。
暖气开得很足,空气里飘荡着若有若无的硝烟味。
韩江荣端坐在主位,身旁立着一位短发干练的女子,正是他的助理王洋。
见到汪明推门而入,韩江荣并未起身,只是欠了欠身子,脸上堆起那一贯的弥勒佛笑容,眼角的褶子里却藏着审视。
几句不咸不淡的寒暄过后,众人落座。
韩江荣指了指面前精致的分酒器,长叹一口气,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汪行长,这到了蒙省,本该与你不醉不归。可惜啊,我这把老骨头最近闹毛病,医生那是千叮咛万嘱咐,滴酒不沾。今晚这就只能由小王代劳,陪汪行长尽兴了。”
这是个下马威,也是个试探。
想看我怎么接招?
汪明心中冷笑,面上却是一脸遗憾,顺势拉开椅子坐下,动作从容不迫。
“巧了韩董,咱们这可是同病相怜。出门前我家那位下了死命令,正备孕呢,也是滴酒不能沾,都要遵医嘱。这一杯,我也只能心领了。”
他转头看向身侧的常欣欣,眼神里透着几分玩味。
“欣欣,你看这怎么办?”
常欣欣立马会意,笑吟吟地站起身。
她今天特意换了一身显身材的小西装,看着娇滴滴的,一开口却是豪气干云。
“韩总,王洋姐姐,临出门前嫂子特意交代过,汪行长的身子骨金贵,这酒确实不能喝。但咱们到了蒙省,这礼数不能废。”
小丫头手脚麻利,直接拿过分酒器,将面前的一排小酒盅全部斟满。
那是五十二度的河套老窖,开瓶便是一股子凛冽的酒香,直冲鼻腔。
“这样,我是汪行长的秘书,这酒我来代。我先敬韩总三杯,祝您身体康健;再敬王洋姐姐三杯,以后多关照;最后我自己罚三杯,算是替汪行长给二位赔罪,再加三杯致意。这一共十二杯,我先干为敬!”
话音未落,常欣欣仰头便灌。
一杯接着一杯,动作行云流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包厢里静得只剩下吞咽酒液的声音。
这可是十二杯高度白酒,哪怕杯子不大,加起来也足有半斤多!
而且是一口气闷下去,就算是蒙省的汉子也得掂量掂量。
韩江荣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手里转着的核桃都停了下来。
一旁的王洋更是瞪大了眼睛,嘴唇微张,原本准备好的劝酒辞全被堵回了肚子里。
这是哪里找来的秘书?简直就是个酒桶!
最后一滴酒液入喉,常欣欣将酒杯倒扣,面色仅仅泛起一层桃花般的红晕,眼神依旧清明,连身形都没晃一下。
“韩总,您随意。”
这一手,结结实实地镇住了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