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玲漱了口水,把那种翻江倒海的恶心感压下去,虚弱地摆摆手。
“没事,这两天早起都这样,刷牙就犯恶心,吐也吐不出东西。”
这两天都这样?
汪明脑子里那根弦一下子崩紧了。
前世三十年的阅历瞬间回笼,这症状,这反应……
“别跑了,换衣服,去县医院!”
白玲愣住,从镜子里看着满脸严肃的丈夫。
“大惊小怪什么,可能就是咽炎犯了,我不去医院,那消毒水味儿闻着难受。”
“听话!这可不是咽炎。”
汪明不由分说,直接把毛巾递给她,眼神里透着一股少有的强硬和压抑不住的狂喜。
“大概率是怀上了。”
县医院妇科诊室门口的那个+号,彻底改变了汪家的生态。
就在汪明母亲吴秀娟拿着化验单笑得合不拢嘴的时候,汪家老宅的客厅里,一场关于去留的家庭会议正在激烈上演。
气氛有些微妙的紧绷。
两家父母分坐长沙发两端,楚河汉界分明。
茶几上摆着刚切好的西瓜,却没人动。
“肯定得留在南城!”
吴秀娟率先打破沉默,她心疼地看着儿媳妇有些消瘦的脸颊。
“前三个月最要紧,咱南城山好水好空气好,家里这么多人伺候着。回中城?那大城市尾气重,吃喝哪有家里放心?再说了,工作哪有身子重要?”
这话听着在理,汪建国虽然没吭声,但端着茶杯频频点头,显然是跟老伴儿统一战线。
白玲坐在单人沙发上,一听这话,眉头立马皱了起来。
“妈,才一个月。让我在这儿干坐着养十个月?我会疯的。”
“我要上班。”
吴秀娟急了,刚要张口,一直没说话的亲家公,白玲的父亲,扶了扶眼镜开了口。
“亲家母,现在的年轻人跟咱们那时候不一样。”
老头子是老派知识分子,说话慢,但份量重。
“想当年在学校,那些女老师挺着大肚子站在讲台上讲课的比比皆是,也没见谁那么娇气。适当的工作对孕妇心情也有好处,整天闷在家里,反而容易憋出病来。”
尤其是那句别太娇气,直接把吴秀娟后面的话堵了回去。
汪建国脸色沉了沉,捏着茶杯的手紧了紧。
自家儿媳妇那是金枝玉叶,但他是个体面人,这种场合不好驳亲家的面子,只能把那口闷气随着茶水咽进肚子里。
眼看两边僵持不下,汪明赶紧出来打圆场。
一边是心疼孙子的老妈,一边是追求事业的老婆,这碗水端不平就是送命题。
“行了行了,都别争了。这事儿听医生的,医生都说适当活动没坏处。”
他给白玲递了个眼色,又转头安抚老妈。
“妈,白玲那工作性质单纯,就是管管账,不需要风吹日晒。以后我不让她加班,准点下班回家,这总行了吧?”
白玲也机灵,立马顺杆爬。
“是啊妈,我现在手底下几十号人呢,突然撂挑子,公司乱套了汪明更累。我去上班,也能帮他分担点不是?”
这一招心疼老公果然奏效。
吴秀娟一听是为了帮儿子分担,立场瞬间松动,叹了口气。
“行吧行吧,真是拗不过你们。不过咱们可说好了,这十个月,我和亲家母轮流去中城照顾,那个钟点工辞了,必须请个知根知底的住家保姆!”
说完,她又狠狠瞪了汪明一眼,手指差点戳到儿子脑门上。
“还有你!别以为媳妇怀孕了你就没事儿了。公司的事多上心,别有了身子还要操心你的烂摊子。你要是敢躲在南城偷懒,看我不打断你的腿!”